朕真的不务正业  第八百三十六章 神火飞鸦,火烧京都

类别: 历史 | 两宋元明 | 朕真的不务正业   作者:吾谁与归  书名:朕真的不务正业  更新时间:2025-03-01
 
织田信长、丰臣秀吉、德川家康,从来没有怀疑过,大明人会说话会不算话,大明的使者或者皇帝的圣旨,从来都是一口唾沫一个钉,说到做到。

只要达成的条约,大明一定会坚决履行,哪怕是这个条约可能短期内对大明不利。

也不仅仅是大明,中原历代王朝,似乎有一种底气,说话算话的底气。

这种底气的由来,也非常简单,只要将时间维度拉长,不利的条约,也会因为坚定执行,变得对中国有利起来。

比如大明和俺答汗缔结了和约,短期看,似乎对大明不利,但长期去看,俺答汗的统治陷入了危机;比如北宋和辽国的澶渊之盟。

因为世势会随着时间而改变,过去不利的因素,也有可能变得有利。

这其实非常正常,中国,在过去的几千年来,都是可见的疆域里的执牛耳者,这种贯穿数千年的超然地位,奠定了中国的自信,同样也是因为这种超然的地位,让中国拥有了更多的历史经验和教训。

中国甚至能用自我批评作为工具来为自己服务,中国的士大夫管这个叫吾日三省吾身的修身。

而现在,大明开始接受他人批评,大明皇帝会征求大明各阶级的利益诉求,也会征求番夷使者这些来访者的意见,这是一种极为谦逊的姿态,但无论如何谦逊,都无法掩盖那股由内而外的傲骨。

当自我批评和他人批评相结合的时候,大明内外拥有了前所未有的活力。

比如这出程、中程、归程的三角贸易,在以前绝对会被视为礼崩乐坏的标志性事件,但今天,大明的士大夫对此三缄其口,不观察、不在意、不讨论,假装不知道,就可以认为不存在了。

士大夫们主要的精力在应对皇帝的革故鼎新,拼尽全力纠正陛下过于激进或者保守的政令,并没有功夫去理会这些不幸。

而自我批评和接受他人批评,这两种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本事,是倭人永远永远无法学会的本领。

因为一旦倭人开始自我批评,就会陷入自我怀疑和自我崩塌之中;一旦接受他人批评,尤其是来自大明的批评,就会陷入认同危机,也就是‘我是谁’这个终极拷问。

这种现象被黎牙实归纳总结为:东方的罗马从未消失,以至于周围所有的国家都不约而同的陷入了认同的危机之中,不能反思,也不能接受来自大明的批评,否则,所有抗拒大明所建立的共识,就会瓦解。

所以倭人在大明人眼里,是有些奇怪的。盲目、自傲、自大,同时又短视、自卑、刚愎自用,这看起来格外的撕裂且矛盾,但倭人就是这么矛盾的活着。

高启愚作为使者来到了倭国京都的迎恩馆,就看到了这种矛盾,尤其是在谈判的过程中,倭人一方面以为战争胜负已分,不得不承认自己战败;但一方面,倭人又认为战败的因素是偶然的,再来一次,做的决策更好一点,就可以赢。

长门的陷落,似乎让倭国陷入了一种完全的癫狂之中。

有人大声喊着玉碎,要顽抗到底,看起来愿意为了倭国献上所有的一切,但让他上战场,他又不愿意送死;

有人不断疾呼议和,要彻底滑跪,看起来非常的理智,但让他在和约上签字,他也不愿意承担历史罪责。

高启愚收到了丰臣秀吉的第一封降书,在这封降书里,丰臣秀吉允许大明军以保卫倭寇矿场为名义,驻扎在矿场之上,这是降书里最大的妥协。

倭国仍然处于战国的尾声阶段,只做到了名义上的统一,地方仍然高度自治,各大名之间还在争斗,为了保证白银生产的稳定,丰臣秀吉作为幕府将军,邀请大明军驻扎在矿场周围,保护生产,不受倭国内战的影响。

矿场的收益仍然归当地大名所有,而非大明所有;

但大明拥有优先购买矿产产物的权力,允许使用宝钞兑付。

整个妥协充斥着自欺欺人的逻辑,自己骗自己罢了。

似乎只要倭国结束了战国,就可以将大明军送走;似乎只要不直接把白银拉到大明,中间有一次宝钞作为等价物进行兑换,矿产就还掌握在倭国的手中。

倭国将其称之为仍在掌控;大明称其为可控制性崩溃。

高启愚没有放过丰臣秀吉的打算,他要求倭王天皇,侨居大明,让丰臣秀吉出让更多的利益。

“大鸿胪,神火飞鸦到了。”李诚立非常不愿意跟高启愚说话,觉得和这读书人讲话多了会变坏,但该说的还是要说。

戚继光在长门城一次放飞了六万只神火飞鸦,直接击破了倭国顽抗到底的士气,但大明皇帝向来喜欢料敌从宽,又送了一批神火飞鸦到大阪湾守备千户所,而后送到了倭国京都外的迎恩馆内。

高启愚端起了茶杯,用茶盖拨动了一下浮沫笑着问道:“送来了多少?”

“三万只。”李诚立平静的说道。

“哐当。”

高启愚端着的茶杯落到了地上,滚了一圈,茶水撒了一地,他赶紧站了起来,收拾着身上的水渍,惊讶的问道:“多少神火飞鸦?”

“三万只。”李诚立非常肯定的说道:“长门城放飞了六万,陛下一共送来明火、毒火、飞火、神火和烈火一共五款,共计三万只的神火飞鸦。”

高启愚沉默了片刻,陛下不通军务,下手实在是有点没轻没重了,这三万只神火飞鸦一起放飞,要知道放飞神火飞鸦的车弩,迎恩馆只有一百张,还是偏厢战车上携带的。

三万只神火飞鸦,就是把车弩的筋拉断也放不完!

神火飞鸦的放飞,是强弩上弦,飞鸦的起火被点燃再被放飞,起火在空中同时点燃,在弹力和火药的共同作用下,飞行距离高达二百五十丈。

这东西的命中实在是太差劲了,但数量上去了,命中也就变得无所谓了。

“如果丰臣秀吉拒不投降的话,那就试试吧。”高启愚也没有多犹豫。

这些京都的公卿、大名们,并没有见识过大明新式火器的威力,仍然抱有侥幸心理,非要顽抗,不肯答应条约的话,那就不能怪高启愚无情了。

高启愚在等待着丰臣秀吉的回应。

丰臣秀吉坐到了织田信长的位置上,才知道织田信长当初为何会显得那么愚蠢,居然要杀了高启愚,顽抗到底了,因为倭国局势已经糜烂到无解的地步。

丰臣秀吉经过了反复权衡之后,发现自己很有可能走了织田信长的老路。

福岛正则急匆匆的行走在鹂鸣地板的走廊上,这地板踩上去会发出黄莺鸣叫的响声,因此而得名,其实就是因为年久失修,地板形变,钉子和木板摩擦的声音,他急匆匆的走进了五层天守阁规制的本丸御殿之内。

“将军。”福岛正则跪坐在地上,双手合十表示敬意,行了正坐礼之后,再拜,才坐直了身子。

福岛正则是贱岳七本枪之首,贱岳七本枪是丰臣秀吉的嫡系中的嫡系,是丰臣秀吉在与柴田胜家在贱岳决战时,最勇猛的七个武士,而福岛正则是七本枪之首。

“唐使送来最新的议和书。”福岛正则将手中的议和文书递给了内侍。

丰臣秀吉打开看了许久,面色狰狞的说道:“简直是欺人太甚!答应矿场驻军还不行,居然要求我王前往大明。”

经过了郑重思考后,丰臣秀吉想出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那就是让天皇出面,代表倭国签署议和条约,就是一切的罪恶、骂名都让天皇来承担,日后爽约的时候,也方便。

在这个时间里,天皇就像是个擦屁股纸一样,想起来的时候用,用完了就扔。

幕府将军们,对天皇毫无尊敬可言。

但现在,大明使者戳破了丰臣秀吉这个美梦,倭王前往大明的要求,无论这一条最后是否可以达成,丰臣秀吉都没办法让天皇出来挨骂了。

作为幕府将军,丰臣秀吉必须要保卫他的天皇,保卫天皇的安全和名声,无论是否真心实意,至少名义上是这样的,他现在做将军,一切法理,都来自于天皇的册封和赐姓。

福岛正则双手合十,也不说话,等待着丰臣秀吉做出决定。

现在的将军非常为难,一方面大明咄咄逼人,一方面丰臣秀吉绝不可能承担议和的骂名与罪责。

“点齐兵马,随我将唐使斩于马下!”丰臣秀吉猛地站起身来,厉声说道:“大明无情,就休怪我不讲什么道理了!一千五百兵马陈兵京都之外,如此苦苦相逼!”

丰臣秀吉陷入了织田信长陷阱之中,织田信长当初做出了杀死高启愚,顽抗到底的决策,那时候的困境并没有解决,而且变得更加困难,丰臣秀吉只能殊死一搏了。

“是将军。”福岛正则犹豫了下,再拜,还是选择陪他的将军,再试一次。

礼部尚书沈鲤曾经认为:地理、政治、军事、经济、文化等多个维度上的困境,最终会将倭国的最高统治者,推向赌国运的决策,而且不是今日今时,而是一有机会,倭人就会赌上所有的国运,去搏一搏的赌徒困境。

在丰臣秀吉调动兵力的时候,迎恩馆的大明军,很快就知晓了,这京都城内,可是有不少大明的墩台远侯、海防巡检在侦查,而且丰臣秀吉的兵力调动,让整个京都的分歧更加严重了起来。

五月初三的清晨,随着东寺的五重塔传来悠远的晨钟声,山间的薄雾在风中悄然散去,这几日有些干燥,是个放火的好日子。

天空澄澈如碧玉,朝霞渐染,晨光将东山的棱线镀上一层金边。

鸭川的绿波轻漾,倒映着两岸垂柳的袅娜身姿,也倒影着武士们的身影,丰臣秀吉打算直扑迎恩馆,杀死这家门口的一千五百兵,杀死大明使者,逼迫京都城内所有的分歧,变成一致。

洛中一带的町屋鳞次栉比,深褐色的木格窗棂半开,晨炊的轻烟从屋脊升起。

町人们踏着草履匆匆而行,挑担的货郎吆喝着京野菜与清水烧,抱怨着这几日的生意越来越差,那些坐着牛车的公卿们,似乎非常惊恐;茶屋的暖帘后传来陶壶沸腾的咕噜声,混着茶叶碾磨的细响,却无人问津。

战争的阴云笼罩在了京都城内,这天清晨,一百台的车弩一字排开,对准的不是武士们可能来袭的方向,而是对准了京都城。

京都原来有两个,东都洛阳,西都长安,长安城逐渐没落后,京都就只剩下了洛阳。

高启愚站在了一排的车弩旁边,黄斌跟着高启愚走在这车弩阵中,高启愚的脚步缓慢而坚定,他在检查车弩,也在思索到底要不要放飞这些车弩上装配的神火飞鸦。

他倒是不担心罪孽,因为今日的大明军全员佩戴了让人不寒而栗的三寸团龙旗贴。

一切的罪孽都由陛下买单。

高启愚是个读书人,他不想制造那么多的杀孽,但如果是倭人,立刻变得合理了起来。

二人检查完了所有的车弩,高启愚对着李诚立点了点头。

李诚立抽出了戚家军刀,举过了头顶,在初夏的风中,刀光映着朝阳的金红,他身后的牙旗在风中翻卷着,猎猎作响。

“放!”李诚立挥下了军刀。

牙旗转动,鼓声、号角声开始变得激昂,军中的旗帜开始挥舞,六人一台车弩,将一架架神火飞鸦放上了车弩之上,在小旗挥动之后,军兵们点燃了起火,打开了保险,放飞了神火飞鸦。

机扩的声音咔咔作响,弩弦发出了爆鸣声,一百架神火飞鸦,底部闪烁着火光,飞向了京都城。

神火飞鸦腾飞后,起火的药捻燃尽,两道熊熊燃烧的火药筒,在飞鸦的底部被点燃,在空中划出了不显眼的尾迹,如同信鸽一样的哨声,响彻了整个京都的上空,这是格物院的格物博士们,为了判断飞鸦的速度,设计的飞哨。

飞鸦被弹射出去的时候,哨声尖锐而高亢,随着速度的降低,变得低沉,起火被点燃后,再次开始了加速,哨声再次响亮,飞鸦的两翼微微向下弯曲,这是为了保持飞鸦的稳定,而在飞鸦的尾部,不是过去的散尾羽,而是一种三角翼,来保持平衡飞鸦的平衡与重心。

三分钟后,第二轮的一百架飞鸦腾空而起,哨声在空中如同奏响了雄壮的乐章。

第三轮、第四轮……飞鸦在不间断的发射着。

京都的倭人都有些不明所以的抬头看向了天空,这种哨声来的有些突然。

戚继光其实对飞鸦这种火器一点都不看好,在他眼里,火炮和火铳才是正经的火器,飞鸦这种徒有虚表的东西,他不喜欢,主要是有些浪费火药,有点像是在放烟花。

一架飞鸦将近六斤半,其中大半都是火药,火药真的很贵,哪怕是在大明。

飞鸦这种火器不被戚继光喜欢的最大原因,是没有任何精准可言,即便是格物院博士们已经用尽了全力,但是风对它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风稍微变化一下,就不知道吹到了哪里去。

戚继光是对的,位于两翼的起火燃尽之后,飞鸦开始了随风飘荡,飞的高的飘得更远。

一架飞鸦的运气不是很好,飞的有点低,一头扎在了町屋的屋顶,弹跳了两下,咔哒一声,腹腔尾部的弹簧推动着一小节燧石,推进了飞鸦的腹腔之内,这是一种碰撞装置,在起火燃尽后,会把机关的保险绳索燃断,稍微有点碰撞,就会激活。

军兵们拔掉的保险栓是铁栓,方便运输,被起火推进药烧掉的是绳索保险。

燧石被推进了腹腔内,腹腔内有火镰,火星四溅,飞鸦轰然爆开。

“轰!”

三斤多的火药在腹腔内爆炸,如同最大的礼花弹爆炸一样绚烂,夹层中的白磷被爆炸冲散,在空中划出了一道道的烟迹,开始燃烧。

数间町屋被点燃,风助火势,火越烧越大。

神火飞鸦有太多的缺点了,比如不稳定,有的飞鸦甚至没来得及降落,机扩在空中激活,在空中放了一个大大的烟花,但这烟花不是庆祝,而是丧钟为京都而鸣,火药带着燃烧物落入了城中。

(爆炸场景,类似。)

在丰臣秀吉的军兵抵达迎恩馆的时候,大明军兵向着四方放飞了数千只的神火飞鸦,整个倭国的京都陷入了大火之中,大明军停止了放飞,不是没有了火器,是弓弦开始疲劳,需要进行更换。

在一刻钟后,神火飞鸦的哨声再次开始响起。

李诚立带着三百陷阵军兵,站在了迎恩馆前,丰臣秀吉的军队已经到了。

“玉盘玉盘,玉盘悬空照征战;四方四方,四方荡荡清夷羌;”

一个军兵扎着自己的甲胄,满脸笑容的扎好了自己的臂架,锤了锤之后,忽然高声唱起了起来,这是格物院德王殿下创作的一首战歌,洪武正韵和低沉、缓慢的鼓声融为一体。

“京观京观,京观巍巍震八荒;千帐千帐,千帐灯摇尘未央;”

军兵们开始齐唱,而后用布将手中的刀缠在了手上,互相系好,防止在战斗中,刀因为血液而变得滑手,无法砍劈,三人一组,彼此配带好了三寸团龙旗贴,检查了下不会掉下。

“大江大江,大江东去旌旗扬;陇上陇上,陇上行人踏星霜;”

死亡从不可怕,就像是大江东去一样,人生下来注定是要死的,军兵们扣上了兜鍪,声音变得低沉了起来,当兜鍪扣上的时候,整个战场,变得肃杀了起来。

高启愚、黄斌、李诚立、马文英、杨廷用、张文远、杨志等人,从未忘记过,他们这次入京是危险的,就像是丰臣秀吉无法摆脱织田信长的宿命,迎恩馆一千五百众,也从未脱离过危险。

“长安长安,十万倭颅筑云间;孤雁孤雁,孤雁衔骨痛断肠;”

“杀!”

马文英在杭州府罗木营发动过兵变,后来蒙受皇帝特宥,被‘流放’到了大阪湾守备千户所,戴罪立功。

胡宗宪当年组建浙江九营的时候,是为了有朝一日,报这血海深仇,但胡宗宪没等到那一天,自己反而瘐死在天牢之中,只留下了一句宝剑埋冤狱,忠魂绕白云。

那时候马文英才十四岁,他从来没有一刻敢忘记他的家人、他的亲朋、家乡的孩子,死于倭寇的屠刀之下,他一刻,都不敢忘记。

“归葬归葬,犹见慈母补箭创;刀芒刀芒,马槊挑月辕门上;”

丰臣秀吉的倭寇冲了上来,火炮、火器开始嘶吼,如同割麦子一样收割着倭寇的性命,没有甲胄的武士,在如同雨幕一样的铅弹面前,一排又一排的倒下。

倭国的武士们接连倒下,冲锋的脚步,却没有丝毫的停歇,倭寇疯狂的冲向了阵线,如同惊涛骇浪一样,撞上了陷阵营组成的城墙之上。

杀戮开始了。

丰臣秀吉发现了不对劲儿,的确,大明军只有一千五百人,而他调动了超过三万人。

无论怎么讲,三万对一千五百人,优势在我。

但是这一千五百人,就像是海岸边的岩石一样的坚挺,挡住了无穷无尽的冲锋,当第一波冲锋被大明军的火器、火炮、给抵挡下来的时候,丰臣秀吉就知道,恐怕要失算了。

“玉盘玉盘,玉盘忽圆忽缺伤;月光月光,月光汉家旧时圆。”

丰臣秀吉的第一波冲击结束后,军兵们悠扬而缓慢的战歌再次响起,所有的军兵有条不紊整理着自己的甲胄和火器,收拾着同袍们的尸骨。

他们永远留在了倭国的京都,有势要豪右的孩子、有富家子,也有穷民苦力。

有士大夫说,战争是农夫的儿子杀死农夫的儿子,但李诚立很清楚,大阪湾守备千户所,有三百人是真正的富家子,这里的危险不言而喻,但他们还是来到了这里,现在死在了这里。

倾巢之下,从无完卵。

三万人围攻一千五百人,无论如何,也应该获胜才对,可是三个时辰后,先崩溃的是丰臣秀吉的武士,无人再敢冲锋。

大明军死伤惨重,超过五百人死于此战,四道防线已经被击溃,最后一道防线,放飞神火乌鸦的车弩阵,就在军兵的身后。

但大明军依旧士气高昂,战歌总是在间隙响起,而倭人为此最少付出了五千名武士的性命。

马文英、杨廷用、张文远这三位出自浙江罗木营的把总,战死在了沙场,他们领着陷阵营,站在第一线,也是第一批倒在倭人的洪流之中,只有杨志还活着,但也是身负重伤。

丰臣秀吉撤退了,他知道打不赢了,因为士气已经不可用了。

整个京都,已经沦为了火的海洋,烟尘滚滚,火光冲天,四处都是奔逃的倭人,他们惊恐的叫喊着天火,丰臣秀吉再不走,再不去救火,恐怕整个京都都要付之一炬。

大明军从未想过撤退,他们要的只是玉石俱焚。

高启愚带着剩下的大明军兵,收敛着尸骨,草草埋葬在了迎恩馆后的小土坡。

站在五百个新挖的坟茔之前,高启愚看了看天边的残阳,看着那一个个木质的墓碑,才郑重的说道:“陛下让我们来,是想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利益,你们的牺牲,大明将永远铭记,你们的牺牲,不会白费。”

“倭国五千武士和倭国京都,为诸君陪葬。”

京都的大火,持续了整整三天,才缓缓熄灭,三天之后,丰臣秀吉簇拥着倭王天皇,来到了迎恩馆投降。

即便是杀死了高启愚也没有任何意义了,因为京都人已经清楚的知道了大明火器的可怕威力,杀死大明使者的后果,就是迎接大明的怒火。

“我其实是不介意你杀死我的。”高启愚坐在高位上,看着跪在地上的丰臣秀吉说道:“我临行的时候,给陛下留下了一封诀别诗,如果我死在了倭国,大明就有充分的理由,横扫倭国了。”

“一个集体总是有各种各样的声音,我死了,反而能让这些声音,变的一致起来。”

“可惜了,你没有那个本事杀死我。”

“现在,在这份条约上签字吧。”

条约包括的内容为:

大明军派遣军兵驻扎在各个矿区;

大明在倭国拥有探矿权,探到的矿藏所有权归大明所有;

大明人在倭国享有绝对的豁免权,所有犯案的大明人交由大明长崎总督府处置;

堺市划为大明疆域,倭人不得入内;

从堺市到倭国京都不得有任何倭国的山城工事,大明军驻扎倭国京都;

惩办入寇朝鲜和进攻迎恩馆军兵的首祸诸臣,包括入朝军团长和这次进攻迎恩馆军兵的福岛正则;

助军旅之费1500万银,分为四十年偿还,以倭国沿海诸城海关和盐税作为抵押;

每年支付五十万银,作为大明驻军费用;

倭王天皇侨居大明等九大项,如有补充,另行签订补充条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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