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言扭过头,就看见何老太太瞪大眼睛看着自己。
过了几秒钟,何老太太才深吸了口气:“你,你刚才这一招是……”
陈言面不改色:“慈母手中剑,仇敌身上劈。”
“……”何老太太直接翻了个白眼:“你当我是瞎的么你这一招分明是顾家的无相破劫斩!我在域界中,也是见过顾家子弟出手的!”
说着,何老太太皱眉看着陈言:“奇怪……道友到底是什么来路鬼族尊者大人是你的祖母,你却还会顾家的绝招”
陈言看着这位老太太一边说话,嘴里还在流血,就叹了口气:“你还是先处理一下你的伤吧。我身上没带什么伤药,你这里有没有”
何老太太摇头:“放心,我死不了。这伤是法力所致,外伤容易愈合,元气的损伤,只能慢慢养回来了,这一下恐怕得养个三五十年.才能恢复。”
陈言松了口气。
死不了就好。
我还等着你和我说陈玦的事情呢。
可别弄得跟那个剑修小孩哥一样,说话没两句,说半截人就没了。
陈言过去把何老太太搀扶着起来,何老太太一边咳着血,然后挥手将石门打开。两人离开石室,来到了外面的通道。
在通道的右侧深处,还有一扇小一些的石门,门上却挂了一枚铜八卦。
何老太太盯着那枚铜八卦看了两眼才道:“这是洞府里的丹房,你扶我进去休息。”
这扇石门内的房间就小了许多,进门后,却能看见在正中央摆放了一个大约一米多高的炼丹炉,看着非金非石,也不知道是什么质地。
陈言没见过这种东西,走上去假装随手摸了摸,触手生温,感觉这东西就仿佛一个自然的暖炉一样,微微的散发着热气。
“这是我从域界里带出来的炼丹炉。我恩师当年丹剑双修,可惜我天赋不够,不能兼顾恩师的两门绝学,只选择了剑修的路子,而恩.师的炼丹术却是学不来百分之一。”
何老太太幽幽叹了口气,指着炼丹炉道:“这东西也算是个宝贝了,今日道友帮我大忙,就送给道友带走吧。道友有鬼族尊者这样的长辈,将来必定成就不凡,这炼丹炉在道友手里,应该不会荒废了它。”
陈言盯着这个炼丹炉看了会儿,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有些发愁。
这么大个玩意儿,我咋带走
总不好就这么生搬出去吧
自己没有那种传说中的修仙法宝,什么储物法器之类的是没有的。
幸好,何老太太深吸了口气,伸手对着炼丹炉一指,一道法诀打了过去,那炼丹炉忽然原地滴溜溜的转了起来,旋转了十七八圈后,越来越小,最后就化作了大约拇指大小的尺寸。
何老太太一招手,炼丹炉飞到她手中,转手就地给了陈言。
陈言接过,就感觉手里这个东西依然散发着热意,就听何老太太道:“道友看见墙边的那排石柜了么你去左边第一个格子里看,有一个葫芦,去帮我取来。”
陈言把炼丹炉随手揣进怀里,果然看见墙边的那排石柜,一格一的石屉。
走过去在左边第一格里,果然发出一个橙黄色的葫芦来,拿过来递给何老太太,何老太太拧开塞子,从里面倒出了两粒黑漆漆的丹药来。
陈言眯着眼睛看去,望气术之下,就觉得那两枚丹药上隐隐有元气流动,更能闻到一丝丝的药香。
何老太太想了想,把两枚丹药放进了嘴里吞下,再往房间角落里,找了一个石台往上一坐,盘膝闭上眼睛。
片刻之后,陈言就感觉到这位何老太太的元气波动略有回升,那原本惨白的脸,也终于稍稍有了几分血色。
何老太太睁开眼睛吐了口气:“道友久等了,且过来坐下吧,我答应你的事情,自然会把你想要问的都告诉你。”
陈言这才走过去,在何老太太的面前,找了一个石台跟她面对面坐下。
何老太太想了想,缓缓开口道:“好叫道友得知,我本姓‘有苏’,乃是域界狐族四大姓之一的有苏族之后。本名叫做有苏夷。”
说着,何老太太随手在石板上划了几笔,指尖轻易就戳破了石板,将自己的名字写了下来。
有苏夷……
陈言心中一动,好古怪的名字。主要是……还特么挺占便宜的!
谁见了都得喊她一声姨么……
心中虽然这么想,但陈言还是认认真真的拱了拱手:“原来是有苏道友,有礼了!”
“刚才被你杀死的那个家伙,是青丘白狐一族的,是我的同门。她的名字么……算了,死都死了,不提也罢。”何老太太摇摇头,缓缓道:“几十年前,我们在域界犯下大事,族内也不能容我们,于是我们才合力逃脱,来到了这个世界。”
“嗯。”陈言点了点头,面上不做任何表情。
何老太太,也就是有苏夷,轻轻叹了口气:“其实说这些,你未必关心好了,你想知道关于陈玦的事情,我这就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陈言这才打起精神来!
“我之前和你说,我认识陈玦,并没有骗你。我……确实认识他,跟他打过交道。”何老太太目光闪动,仿佛在回忆着什么:“那是大概一百多年前的事情了。”
等等……
一百多年前!
陈言眨巴了眨巴眼睛。
我这位亲爹……年纪不小啊!
“我狐族,世代受妖族尊者统辖。青丘,涂山,有苏,纯狐,四大姓,都效力在域界尊者之下。族内传统,都会派出精锐子弟佼佼者众,为尊者效力。有的侍奉在‘万妖台’的诸位妖尊座下。有的,则是派去戍镇效力。
我小时候,在万妖台的一位妖族尊者座下侍奉了十八年,更是在尊者的指引下,拜入一位丹剑双修的高人门中,
得道有成后,就被族内调去了落雁镇去效力,担镇军里妖军的一名妖族队目。”
陈言不动声色的听着,心中暗暗把这个老狐狸说的东西仔细记下。
“咱们域界的‘三台八关十六镇’里,落雁镇算是条件还不算太差,算是二线镇守,平日里无甚战事,只是地方荒芜偏僻了些。
想来是因为我算是狐族有天赋的后辈,族中大能关照,才能派去这么一个算是稍微舒服点的地方。
也就是在落雁镇,我认识了陈玦。”
三台八关十六镇!
这个名字,让陈言心中一动。
之前他已经听说过了的一些名字:镇狱台,明镜台,龙首台,剑匣关,铁索关……应该都是这“三台八关十六镇”中的!
“我认识陈玦的时候,他应该还很年轻。当时他是落雁镇的驻守副镇将,说起来,当年我算是他的部下。
当时我只以为,这么一个年纪轻轻的人居然当了副镇将,想来应该没多大本事。然后听说他是陈家子,我就想,陈家毕竟是域界世家之一,家中有尊者老祖的。这种人,大概就是那种被派来镀金的世家子而已。
而且,当时他的一切做派都叫落雁镇上下镇军,对他实在生不出多少敬意来……”
陈言听到这里,心中就涌出了一个疑问来。
陈家……有尊者老祖!
可顾青衣的说法是,陈家在域界中已经破败无人了。
一个有尊者老祖存在的世家,就算陈玦这种家中子弟犯下什么大错你该坐牢坐牢,该枪毙枪毙,就算是压在五行山下几百年也就是了。
可还有一个尊者老祖存在,就算去了一个陈玦,可陈家怎么会破败
可心中带着这样的疑问,陈言却不好开口询问。
问出来,自己人设就崩了。
想到这里,陈言就问道:“陈玦在落雁镇到底是什么做派叫那些人包括道友你,都看不起他”
有苏夷摇头:“既然去当了镇军,自然就是要吃苦的。即便落雁镇并不是一线镇关,平日里轻松一些,但也没人像他那么享福的。”
顿了顿,有苏夷语气古怪:“他身为副镇将,却从不去镇关上巡视,就连该他统辖的部署,一年时间都难得见他两回。倒是每一季,都有陈家的人送来美酒和上好的修行资粮,一车一车的送进镇将府里。
而他平日里,大多时间根本也不在镇台,传闻他是溜出去游山玩水,就算去镇将府求见,也根本找不到人的。
不过反正落雁镇是在二线,平日里也无甚战事,大家也就由得他去了。就连镇将姜瑜大人,也对他多有包容,从来不呵责什么。
当时镇军之中上下传言都说:也就是咱们这落雁镇无甚战事。若是有敌来犯,大家恐怕只能仰仗那位天人境的镇将姜瑜大人,而这位陈家的副镇将,怕是根本指望不上的。
后来我们才知道……我们有多可笑。”
有苏夷的语气忽然生出几分怅然来,但那双浑浊的眼珠子里,却隐隐的泛出一丝光芒!
就听见有苏夷用一种隐含着激动和亢然的语调缓缓道:“就在我戍镇落雁镇的第二年,六月初四……”
她说到这里,却忽然深吸了口气,仿佛呼吸都急促了几分,仿佛激动的手指斗在颤抖着。
陈言忍不住,追问道:“六月初四,那天怎么了”
有苏夷缓缓道:“六月初四那天,有祟来犯。当时,陈玦大人不在镇关,又不知道跑去了哪里游山玩水,只有镇将姜瑜大人带着我们上城抵抗……那一战,我们损伤惨重,就连姜瑜大人,也战死在了我的眼前。”
陈言闻言皱眉。
有sui来犯
Sui(第四声)
这是第一次陈言终于知道,域界之中的人到底在和什么东西作战。
但因为有苏夷是口述,所以陈言并不能确定,这个sui到底是哪个字。
他轻轻追问道:“然后呢”
有苏夷却眯起了眼睛来,但那眼缝里却流露出一种近乎狂热的东西来。
“然后,陈玦大人终于赶回来了……”
这个重伤的老狐狸,忽然挣扎着从石台上站了起来!
她带着激动,伸出颤抖的手来,一根手指飞速转动,石室的墙壁上,就嗤嗤做声,随后那墙壁上,就被她隔空用法术写下了几行字来!!
“六月初四,有祟犯落雁镇,镇将姜瑜死战陨落,烽台失守!
有副镇陈玦,一人一剑登镇台,一剑既出,斩祟四万七千余!
围旋解!”
最后那个“解”字,最后的一竖,却往下拖出老长,仿佛笔锋之下,带着凌厉的杀意和豪气!!
有苏夷的眼神里更是泛出无尽的光彩来,脸上的表情甚至带着几分痴迷狂热的样子,隐隐的,眼神仿佛也看到了昔年那日的那个场面……
浑浊的天地之间,那孤绝的镇守台上,四面战火烽烟,满地尸横遍野。
那一个身影,身披金甲,甲胄上满是残破和血迹!一手提剑,站在孤城的烽台之上,然后缓缓挥出了那一剑!
一剑斩落,光华遮盖了天地,那旷野上茫茫无穷多的身影,那如蚂蚁般附着在城台上的身影……在那一匹剑光之下,灰飞烟灭!
陈言瞪大眼睛看着墙壁上那龙飞凤舞的几行字……
虽然不曾亲眼目睹,但心中也忍不住生出几分激荡之意来!
一人一剑,登城斩敌,斩灭四万七千余!!
我这个爹……有点厉害啊!
想到这里,又盯着墙上的文字,那个“祟”字看了许久。
原来是这个sui啊……
祟……又是个什么东西域界中人一直在和这么个东西对抗么
有苏夷这才恍然回过神来,看着墙壁上自己亲手刻下的那几句,道:“就是这几句,一个字都不会差的。因为,这便是战后镇关传送出的战报文书……当时战后损伤惨重,我被临时充为镇军文书。
这份战报,是我当时一字一字亲笔书写,我……”
说到这里,有苏夷叹了口气:“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陈言默默的看着墙壁上的字,看了一会儿后才收回目光:“既然如此,这个陈玦应该是一个大英雄才对吧。”
有苏夷叹了口气:“若只是如此的话……他本应该是一个英雄的。
可后来……就在斩灭了四万七千余敌后,他站在镇台之上,却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匪夷所思的事情……”
“他做了什么”
有苏夷的面色古怪了起来,沉默了会儿,才缓缓道:“他举剑指天,痛骂天道。”
陈言:“……”
痛骂天道
陈言的眼神也怪异了起来。
册子里的记载,无论什么种族,无论修行的什么,都是以天道为尊,终极追求都是靠着天道的元气和气运来得道。
一个修行者,在众目睽睽之下指着天空痛骂天道。
那就仿佛是一个和尚,站在庙宇的大雄宝殿里,指着佛祖的雕像骂。
倒反天罡!
倒反天罡啊!!
“这人……真特么有种!”陈言忍不住吞了口吐沫喃喃道,然后立刻追问:“他骂了些什么”
有苏夷的表情十分精彩,她仿佛也吞了口吐沫,然后才道:
“他痛骂,这场持续了万年的战争根本就不该存在。
他痛骂,原本就不该让域界中人,一代又一代的,让无数生灵在镇台上死在这场大战浩劫之中!
他痛骂,天道设下‘圣位有数’,三十六尊者,四地尊二天尊,共计四十二位圣位……这种规矩是脱裤子放屁,是混账规矩!
他痛骂,就因为天道设下这混账规矩,不知道多少天纵奇才,明明都是天之骄子,却都卡在圣位之下,蹉跎一生!明明天赋奇才,却因为圣位四十二这个规矩,不得成为尊者圣人!
他痛骂,如果不是有这个狗屁规矩的话,域界中早就涌现出几百几千几万个尊者圣人!
他痛骂,如果域界有几百天尊,几千地尊,几万尊者的话……早就把祟斩尽杀绝,根本不需要让那么多生灵涂炭,一代一代的人死在镇台上……”
陈言听了,心中忍不住大呼一声:卧槽!!
这……是真的有种啊!
一人一狐对视了会儿,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种仿佛火焰一样的情绪来。
过了会儿,有苏夷才轻轻咳嗽了两声,扭过头去缓缓叹了口气。
陈言想了想,道:“就因为这几句话……就因为他当众骂了天道,所以他就声名狼藉了”
有苏夷摇头:“倒也不是。”
她摇头:“当众骂天道,也不过就是让他毁誉参半。最多让人觉得他桀骜不驯,狂妄无知,性情狂悖罢了。”
……也对。陈言点了点头。
别说域界了,就算是在这个世界,也不乏想法极端的人,会说一些看起来很出格的话。
不论说的对或者错,但世界上从来不缺这种人。
若因为这个就让一个人声名狼藉,好像也不至于,何况陈玦还有那么大的功劳,怎么也沦落不到人人喊打的地步吧。
想到这里,陈言问道:“再后来呢发生了什么”
有苏夷摇头:“那天晚上,在镇将府里,陈玦大人大醉一场。
我才知道,原来陨落的镇将姜瑜大人,是陈玦大人的结义兄弟。陈玦大人是陈家子,原本可以去明镜台那种世家子镀金的地方,可却选择了来落雁镇这种荒僻之地,就是因为有和姜瑜大人关系很好,来这里和兄弟一起戍镇。
没想到平日里无战事,却忽然遇到祟族袭城,绕过前方的一线镇关,突袭到二线镇台来……而陈玦大人又刚好出游在外。
陈玦大人大醉之下,说了很多自责的话,然后……他酒醉之下,就发了一个誓。他说……”
有苏夷说到这里,却有些迟疑,仿佛在纠结什么。
陈言皱眉:“他说了什么”
老狐狸终于叹了口气。
“他誓言,若有一日破境为圣,必斩灭天道!!”
“嘶!!!”
陈言倒吸一口凉气,然后目光炯炯盯着有苏夷:“他发的这个誓言,你……”
“我从未和任何人讲过。”有苏夷摇头,断然道:“陈玦大人那日等同于救了一城人的命!就算他说了几句大逆不道的话,我虽为狐族,也是懂得感恩的。
当时镇中死伤惨重,我被充为镇将府文书,才有机会侍奉在大人身边。
大人饮酒后大醉,当时身边只有我一人。这些年来,我一个字都未曾和人说过。
不过现在……大人应该早就不在了,说与你听,倒也无妨。”
顿了顿,有苏夷用更古怪的语气低声道:
“何况,那天陈玦在镇台上,指天痛骂的那些话……
你以为,千年万年来,域界中人,就真的没人想过他骂的那些么”
说着,有苏夷看向陈言:“你是尊者家人,年纪也不大,恐怕还没这么想过。
但……域界之中亿万生灵,一代一代无数天赋纵横的人毕生苦修,都被关在圣位大门之外。
你以为,就真的没人心中质疑过,没人心中骂过么”
陈言轻轻叹了口气,没说什么。过了会儿,才继续问道:“后来陈玦,又是怎么变得声名狼藉了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大事”
“……我不知道。”
有苏夷的这个回答,让陈言顿时脸色就变了。
他脸上露出怒气,不满道:“老狐狸!我们说好的!你也说你知道关于陈玦的事情……你说别人都是道听途说,你认得陈玦,知道的最多,我才肯帮你来做了今天的事情!
现在说到关键的地方了,你跟我说你不知道了”
有苏夷不慌不忙:“道友别急,我虽然不知道,但也不算完全不知道,也还是可以告诉你一些有价值的消息的。”
“……你说!”陈言压着心中的火气。
“我在落雁镇效力,在那次大战后,域界各族派遣人手充实镇台的守军力量,而陈玦大人,也论功成为了镇将。只是祟族却再也没有侵犯来。
再后来……陈珏大人就被调走了。这一走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陈玦大人。
直到我在域界犯下大事,被缉拿走投无路的前三年。也就是我逃界,来到这个世界的前三年。我才忽然又得到了陈玦大人的消息。
那次,陈玦大人忽然名满天下,声名狼藉,人人都传言这位陈家的天之骄子,犯下大罪,恶贯满盈!”
“恶贯满盈,具体是犯了什么大罪”陈言问道。
“我虽然是狐族,也是懂得感恩,我感念陈玦大人昔年对我的救命之恩。听到他的消息后,我便四处打听。
有说他练功狂性大发,屠杀某一地方部族,抽取精血练功的。
有说他悖逆弑亲,将陈家族人杀戮,反出陈家的。
有说他在某地当镇将,贪污资粮,还杀戮军中副将,遮掩罪行的。
还有人说他修炼邪法,掳掠世家女子,充做炉鼎,坏了许多女子性命的。
总之,传言的五花八门,千奇百怪,仿佛世上所有的恶行,陈玦大人都做了个遍。
我心中记着陈玦大人当日在镇台一人一剑独守镇台!
我记着大人当日悲愤痛骂的场景,记着他大醉后痛心自责愧疚的样子……
我不信他会犯下那些罪过!
于是花费了足足两年时间,在域界各地行走探查,想找出他所犯的那些罪行到底是不是真的,然后……”
说到这里,有苏夷摇头道:“我一件却都找不出!”
陈言听到这里,忍不住皱眉:“一件都找不出”
“嗯!”
有苏夷冷笑道:“说他屠杀生灵抽取精血,我却找不到苦主!到底是哪一部被他屠杀,却根本查无此事。
说他悖逆弑亲,可陈家却忽然莫名其妙的消失了,族人全无。我查访了被遣散的陈家仆从,却得知陈家并无什么长辈横死暴亡,更没有举丧之事。
只是忽然遣散了族人,举族迁移到先台居住。
那位陈家尊者老祖,也在仙台中闭关参悟天道,不再露面。
虽然可疑,但说陈玦弑杀了什么族中长辈,是断然没有的。
说他在某地当镇将,贪污资粮,还杀副将灭口。可是我也在军中效力过,也有不少袍泽。
我四处打听,三台八关十六镇,近些年历任镇将名字都打听到,绝无陈玦这个人!!
他根本没当过镇将,却哪里去贪污资粮,还害死副将
至于修炼邪法,掳掠世家女……更是无稽之谈了!我暗中查探了域界二十多个世家,数十豪族,却从未发现有哪一家的世女或者千金,曾经遭遇这种事情。
苦主都找不到,哪里来的罪行
却不知道为何,域界中万族生灵,却将一盆盆的脏水,全泼在了陈玦身上!
而陈玦大人,也是了无音讯,再也找不到了。
我查了足足三年,只查出了这些,后来我自己犯了大事,开罪了狐族中的豪族,无法容身,这就逃离了域界。”
陈言听了,也是眉头紧紧拧在了一起。
有苏夷缓缓道:“不过……我虽然查不到任何线索,但也等于查出了问题!”
(年过完了,希望大家复工后,都能调整好自己的心态我这个春节一天都没休息,每天八九千字的码字,算是挺卖力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