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北大王初教授的联系方式,了解了一些有关于这种经过基因编辑技术修饰后的火星枯石菌的情况后,徐川打了个电话给《探索》期刊的副总编欧阳稷。
《探索·生物学》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出新刊了,而关于火星枯石菌的研究,或许虫群意识还不够完整的实验结果差点意思。
但这种能够治疗包括肺癌在内的大部分肺部疾病的特殊火星枯石菌以及相关的研究成果,绝对够资格刊登到《探索·生物学》上了。
解决掉这些零碎的事情后,正当徐川准备回书房再看看法尔廷斯教授的论文时,口袋中的手机铃声再度响了起来。
摸出手机,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有些讶异的接通了电话,笑着打了个招呼。
“潘老,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
打电话过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北大那边的潘德明潘老院士。
电话对面,潘德明院士笑着开调侃道:“你不给我这个老人家打电话,就只能我主动给你打了。”
徐川有些汗颜的笑着开口道:“最近这段时间实在是太忙”
潘德明笑着道:“别人我不清楚,你我还是知道一些的,听说你终于找女朋友了?那女娃儿也是数学家吧?”
徐川笑着点点头,道:“算是吧,嘉欣在数学上的确有一些研究,不过她更多的精力还是在数学与计算机交织的领域,比如算法开发这些上。”
听到这话,潘德明老先生都忍不住摇了摇头,笑骂道:“有一些研究?一个明年稳拿一枚菲尔兹奖的年轻数学家,还是女性数学家,你这个有一些研究的门槛可真够高的。”
很显然,他对于刘嘉欣的情况是了解的。
当然了,或者说国内数学界乃至全球数学界对于刘嘉欣这个名字都不会陌生。
以一己之力解决了PNP猜想中的‘大正整数因子分解具备多项式算法’难题,而且还是数学界中罕见的女性数学家。
这几乎使得明年的国际数学家大会上,她能够稳拿一枚菲尔兹奖奖章。
而一名拿到了菲尔兹奖的数学家,在徐川眼里仅仅是有一些数学研究而已。
这话,估计整个数学界也就他能这样大言不惭的说了。
闲聊了一会后,潘德明笑着开口道:“说起来,昨天数学会的那帮老家伙找我了,想请我找你聊聊。”
闻言,徐川立刻就猜到了是什么事,笑着问道:“是不是国际数学联盟的事?”
潘德明笑着点点头,道:“嗯,这也是咱们国家首次有学者进入国际数学联盟担任主席一职了,意义还是挺重大的。”
“当然了,如果你要是真的没时间没精力,那也算了,随便你,反正你现在还年轻,等再过个二三十年再来考虑这事也没什么问题。”
略微停顿了一下,这位老先生笑着继续道:“不过我这边有个建议,你要不要听听?”
徐川笑道:“潘老您请说。”
潘德明:“简单的来说,你过去IMU联盟那边挂个职,然后数学会这边给你配两个副手,专门帮你处理和解决国际数学联盟那边的事情。”
“正常情况下,也不需要你出面处理什么。”
“我相信你现在管控的各种项目,包括星海研究院和下蜀航天基地那边也都是这样的工作模式吧?”
对于徐川的工作形式,潘德明还是有一些了解的。
与其说他是各种国家重点工程的负责人,倒不如说他是一个攻坚者与方向灯。
事实上在徐川带领完成的大部分项目中,他更多的工作也同样是如此,指明方向,带领团队亲自攻克最困难的部分。
而项目的管控与打理,可以说几乎全都是由其他人进行的。
对于一名能够带队攻克各种困难问题的顶尖科研人员来说,这应该是最合适的做法了。
一方面能够给予他足够的资源,辅助他在科研的道路上走的更远。
而另一方面又不需要他因为各种管控团队或项目这些杂七杂八的琐碎事情耗费精力。
当然了,这种模式,其实非常的特别。
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愿意接受的。
事实上,不愿意接受这种模式的才是大多数。
因为对于大部分的人来说,对权力、金钱等资源的掌控可以说是与生俱来的追求。
尤其是在国内,到了院士这一级别,可以说每一个院士都是一个行业的领头人,手中掌握的资源和权力是外人难以想象的。
而管控团队和项目,这正是权力、金钱以及资源的象征。
放弃这些,就相当于放弃了自己的大部分权力和资源。
也就像徐川这种人,除了学术研究外,对其他的事情都不太感兴趣,才会选择大规模的下放手中的权力与资源。
当然,对于他来说,下放手中项目的管理权并不意味着他会失去对项目的掌控。
以他如今在国内的地位,想要做什么事也只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而已。
书房中,听完这位潘老先生的建议后,徐川想了想,开口说道:“这样也行,不过数学会那边推荐的人选,还是得靠谱一点的。”
潘德明笑了笑,道:“那是自然。”
停顿了一下,他继续说道:“虽然说对你来说IMU国际数学联盟主席一职没太多的吸引力也没太多的价值和意义。”
“但对于国家来说,这份职位还是相当具有价值和意义的。”
“一方面它能极大的推动咱们国内数学界在国际数学界的发展与地位,另一方面也能更多的促进国内数学界与国际数学界的交流,邀请各种顶尖数学家访问咱们国家。”
“要不是这样,我今天也不会给你打这个电话。”
“行了行了,既然你已经答应了,我就不过多的叨扰你了。估计最近你也忙的不行,有时间来京城这边聊聊天。”
潘德明笑了笑,确认徐川会答应上任下一届的国际数学联盟委员会主希后,便没再过多的唠叨了,干脆利落的挂断了电话。
看着黑下去的屏幕,徐川笑着轻摇了摇头。
其实不用潘老先生打这个电话,他也准备接下IMU委员会主希一职。
不过电话对面的这位老人,对于国家的发展可谓是尽心尽职了一辈子。
从早期的两弹一星工程到现在即便是已经退休了十几年,依旧在为国内数学界的发展而着想。
建国期间老一辈的奉献精神,早已经刻入了他们的骨子里,让人敬佩。
挂断了和潘老先生的通话后,徐川从书桌上拾起了法尔廷斯教授对黎曼猜想的研究论文,继续翻阅了起来。
对于他而言,这篇论文就像是一本百年难得一见的好书亦或者是一杯陈年老酒一样,芳香挥洒,滋味绵长,口感绵甜,让人回味无穷。
“.利用狄利克雷多项式来建立一个矩阵,从而达到对无限数学领域的应用.”
看着论文上自己亲手用圆珠笔描写下笔记,徐川眼眸中闪过一抹若有所思的神色。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好像有一个数学猜想与这种类型的数学工具近似来着?
思索着,徐川看向了电脑屏幕,轻喊了一声。
“小灵,帮我搜索一下,数学猜想中有没有与几何或代数相关,且带有无限性质的数学难题。”
一时之间他有些想不起来自己记忆中的难题到底是哪一个,不过他大约记得好像是一个与几何相关的难题。
而且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个猜想好像还连接着代数领域,是几何与代数相交织的数学难题。
书房中,小灵的声音紧随其后响起。
“收到!主人!”
“努力搜索中,嘿鸭!”
等待了大约三分钟左右的时间,小灵的声音再度在书房中响起。
“主人,已经搜索完毕啦!”
“与几何或代数相关,且带有无限性质的数学猜想,相对知名的共有五个。”
“分别是奥特(Vaught)猜想与拓扑奥特猜想、阿廷(Artin)群的Gr¨obnerShirshov基猜想、四维流形上的的11/8猜想、挂谷猜想.”
在小灵快速的报道相关数学猜想名字的时候,书桌上的电脑显示屏也亮了起来,与之相关的数学信息快速的被放映了出来。
对于徐川来说,了解这些猜想并不用这么麻烦。
事实上当小灵报出这几个数学难题的名字时,他就反应了过来他要寻找的数学猜想到底是哪一个。
滑动了一下鼠标,他的目光落在了第四个猜想上。
“挂谷猜想!”
挂谷问题,由小岛国的数学家挂谷宗一于1917年提出的一个数学难题,又称“挂谷转针问题”。
这个问题的数学表述为:长度为1的线段在平面上做刚体移动(转动和平移),转过180度并回到原位置,扫过的最小面积是多少?
简单的来说,在某些图形中,长度为1个单位的线段(一根针)可以转过180°,在这个过程中该线段总是保持在该图形之内,在所有这样图形里,哪种图形具有最小面积?
据说挂谷的灵感来自遭到偷袭的日本武士,其原型是假设一位武士在上厕所时遭到敌人袭击,矢石如雨,而他只有一根短棒,为了挡住射击,需要将短棒旋转一周360°。
但他所在的厕所很小,为了全部防御应当使短棒扫过的面积尽可能小,所以这名武士挥舞木棍时,面积最小可以小到多少?
而挂谷把武士刀抽象成理想的不占空间的长针,同时为了方便,把问题限制在2维平面上。
尽管从名义上来说,这是个趣味性的数学问题,一开始大部分的数学家也不是很重视这个问题。
但伴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多的数学家开始研究这个问题的时候,发现它并没有那么的简单。
如果是单纯的从这个数学猜想的描述来看,一个半径为0.5的圆是最容易想到的可满足条件的图形。
但它显然不是所有满足条件的图形里面积最小的。
在提出这个难题后,挂谷和他的同事以及其他一些人最初就推测,一个高为1的等边三角形就是能满足题中条件、具有最小面积的凸图形。
而后极有才华和抱负的匈牙利裔数学家朱利尔斯·鲍尔教授,很快就在1921年发表了相关证明,确认高为1的等边三角形就是满足挂谷条件的面积最小的凸形。
但对于挂谷猜想来说,它并不仅仅是在平面上有效,很快数学界便将其推广到了高维空间。
即当问题推广到n维空间时,挂谷猜想的核心命题变为:包含所有方向的单位线段的集合(即n维挂谷集)的豪斯多夫维数和闵可夫斯基维数是否等于n?
其中的二维问题由英国数学家戴维斯教授在1971年解决。
但三维以及三维之上的数学难题,至今未能得到解决。
(这里做了一下现实改动,事实上三维挂谷猜想问题已经在今年2月份由我国数学家王虹(女性)与英国数学家约书亚·扎尔共同解决,有希望获得明年的菲尔兹奖,感兴趣的可以去看看。)
截止到今天,N维度空间的挂谷猜想已经成为了一个知名的数学猜想。
更关键的是,对挂谷猜想的研究催生了几何测度论这一现代数学分支学。
毫不夸张的说,原先挂谷教授提出来的一个趣味性数学难题,如今已经变成了数学领域中的重要猜想。
书桌前,徐川饶有兴趣的将高维挂谷猜想以及相关的研究论文快速的翻阅了一遍,重新熟悉了一下。
对于高维挂谷猜想来说,这是一个从面积到维度的难题。
在实数中,它的对象可能非常接近零,但实际上却不是零。这也是它最难解决的地方。
思索着,他很快就重新对法尔廷斯教授用于研究黎曼猜想的数学工具进行了新的扭转构建。
“.对矩阵分析引入迭代如何?”
“但分形的存在维度并不是一个整数,这里很难进行解决。”
“不,或许可以用豪斯道夫维数来进行定义。”
书房中,盯着书桌上的稿纸,徐川眼眸中已经带上了思索的神色。
他有一种直觉,或许在研究高维挂谷猜想的过程中,可能会找到某一个通向黎曼函数的灵感,或者说是思路。
当然,即便是没有,如果能解决掉这个已经存在了一个多世纪的难题,也是一件值得尝试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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