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鉴仙族  第一千零六十五章 俱备

类别: 仙侠 | 修真文明 | 玄鉴仙族   作者:季越人  书名:玄鉴仙族  更新时间:2025-02-26
 
养性修真,煎熬日月。

阁楼之中光彩升腾,李曦明揉了揉眉心,站起身来,沉沉吐出口气,隐约间感到头晕目眩,微微闭目歇息了一两息,这才感觉缓了口气,舒适了许多。

一旁的蒲团上正坐着一男子,与李曦明简直生得一般无二,身上那衣物在灵气中微微飘荡,五官更加流畅俊美,因为没有多余的表情而显得更加神圣。

正是分神异体。

如今此物已不复当年的呆板,看上去皮肉温润,面庞与李曦明唯一的区别就是这异体的面色稍稍红润了一分,细微到了肉眼看不出的地步。

而穿束上稍有不同,腰间坠的一枚玉佩,上书三字:

‘李谷风。’

李曦明炼制此物,早就有过安排,在自己栀景山上设了一守山的职位,添了李谷风的名字,专门为他定制了家中的玉佩,设置了衣物。

要知道分神异体取的就是身外化身的意思,要的就是这分身能够掩盖天机,使之错判,道法上本就可以看出一个人,如今这衣物往分神异体上轻轻一披,又把身份铭牌给这分身挂上,李曦明便催动六合之光来。

这正是天下明神妙之处,‘李谷风’成了他的属下,自然有天光灿烂,神通勾连,大大减少了用命神通温养的时间和难度!温养起来简直一日千里。

哪怕他取了巧,这段时间以来的全力温养也差点耗尽了他的心神,眼见这异体双眼紧闭,仿佛在入定修行,李曦明甚至有些心惊肉跳了:

‘这也太像了…神通之下肯定是看不出来的……’

直至此刻,分神异体终于算大功告成!

李曦明急匆匆要做下士,此物最主要的神妙也是往那一处炼的,只要他在大战之前切下一截指头,施法叫‘李谷风’服下,用命神通与之勾连,便会有性命感应,此举叫做函封性命。

函封性命之后,短时间内他受的大部分种类的伤势都会转移二至四成到这分神异体之上,而面对如长霄宝瓶之法等诅咒箓咒、干扰灵识的邪法,最多甚至能转移六成!

‘也就是说……倘若我在湖上受了致命之伤……也不过废去这道分神异体而已,让我有逃命的机会……’

‘如若我能练成那抬举清炁的玄闳之术,说不定还能直接放弃本体,用分神异体逃命…’

而每一次函封性命,无论最后有没有用上分神异体,都会使这一道异体与本体多几份亲密,等到用了百次千次以后,配合道行,甚至能做到不须函封也能分摊伤势。

而这等妙法的用处还不仅于此,古代道士可以利用这异体作出种种蒙骗敌人的手段,李曦明虽然没那本事,却也有一二心得。

‘卷中提及,函封性命之时,可以以灵物衔其口————不冲突即可,最好是玉,从而通过消耗灵物来减少异体受的伤势。’

这可就让李曦明大感惊喜了!

他只默默去柜中一取,拿出一份太阴月华来!

分神异体迟早要暴露于人前,他是不大敢用太阴月华来炼制的,可用于消耗再合适不过…家里什么都少,就这东西多!

他将两指并在唇前,将洁白如月的宝物从瓶中引出,凝聚成指头大小的丹丸,再微微闭眼,在蒲团上静静入定的李谷风便赫然睁开双眼。

那眼眶之中空空,不曾有一物,却好像有无形的东西在观察周围,颇为惊悚,他缓缓睁开双唇,露出洁白如玉的牙齿,将那丹含入口中,那眼皮顿时耷拉下来,恢复入定的模样。

李曦明这才睁开眼睛,颇为满意:

“如此一来,便可随时取用。”

于是微微抬手,眼前的‘李谷风’便轻轻跃起,摇身一变,化为一尊巴掌大小的木雕,飘飘然落进他袖子里。

他稍稍抖了袖子,掐指一算,已经过去六月,代表杨锐仪的那枚玉佩明暗不定,显然是大事将至了。

于是摇身下界,在山间现了身,果然听报司马元礼早就等在洲间,便请他进来。

不比李曦明有底气,这男子如今看上去有些焦虑,忧心忡忡,急匆匆在案前停了,忙道:

“见过昭景!”

李曦明稍稍回了礼,发觉他身后还跟着一娉婷美人,一身素白之衣,怀中抱匣,身旁寒云漂浮,作银雀环绕,正是秋湖仙子宁婉。

杨锐仪可没有让宁婉来洲间布防,李曦明微微一愣,打了招呼,宁婉笑着向他点头,把怀里的玉匣放下来,柔声道:

“见过昭景…恭喜神通成就,我这是给你带东西来的。”

她掀了玉匣,便见内里放着红彤彤一枚玉珠,看起来晶莹剔透,只有一层薄薄的水晶覆盖着,内里困着一只小巧玲珑、曲身弓背的兽类,将一珠填得满满当当。

“此物是长隆珠,本是大梁修士护身的特殊符箓,内里是一道逍遥宣牛,很是厉害。”

宁婉用神通将此盒重新封好,显现出很郑重的姿态,道:

“是曲巳山的老真人谛琰让我送来的…他听了晚辈倾诉,说湖上将有大战,魏王又不曾出关…就特地让我把这东西送了,说是尽一尽心。”

这女子显得有些犹豫,顿了顿才开口:

“此物珍贵,是老真人压箱底的东西,关键之时有救命之用。”

李曦明早听闻他的名字,也知道曲巳山有心攀附,可这一顿关心是很实在的,到了他有些不敢受的地步,他略有感慨,问道:

“替我谢过老人家…我怎么担得起这种好宝贝……”

宁婉摇头,答道:

“老真人托我回你一句话…说……多谢昭景维护南杌于仇雠之间,不使郭家入局……”

李曦明微微一愣,皱眉道:

“东海的事”

宁婉似乎有些敏感,默默将话头按下来:

“这我便不知道了,也不应该知晓。”

李曦明顿时闭口不言,心中忖道:

‘明白这老真人在安排后事,却不愿惹麻烦,一日日拖着,如今我也的确需要此物,过后是要跟他摊牌谈一谈的。’

宁婉倒是没什么异色,先是隋观,后是宋帝,这女子似乎已经习惯在大势力的夹缝之中生存了,行了一礼,很快退出去,司马元礼则满是羡慕,叹道:

“曦明真是好福气!”

李曦明不置可否,司马元礼赞罢,正色道:

“我得大将军命令,三日之后,诸修将伐赵,诸修皆有命令,还请了过岭峰的真人出手!”

“广蝉此人大慕法界出身,本就对南方虎视眈眈,大战一起,必不会驰援治玄,而会率人南下,你我按兵等他便是。”

李曦明若有所思地点头,司马元礼自己却有了心忧:

‘此次莫不是比我想的还要严重…连李曦明都要这样去求外援,更何况我呢说不准有杀身之祸。’

于是郑重其事地按下杯,看了看对方的脸色,道:

“昭景…你我在湖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既然你有了此等符箓护身,不如就提前把百甍玄石伞交给我…一旦斗起来,我一定全力保湖上周全!”

司马元礼既然把话说的这样绝,李曦明便没有多少周旋的余地了,思量了好一阵,这才缓缓点头,叹道:

“仰仗道友了!”

于是从袖中取出那灵器来,在司马元礼希冀的目光中将从属转给了他,青衣男子便点头将灵伞翻来覆去地研究。

李曦明则默默起身,凝望着北方:

‘杨锐仪给了我五年时间,这五年究竟是如何算得的此战恐怕不同,今非昔比,哪怕他是杨家人,恐怕也受不得无功而返的结果。’

白江溪。

短短数年,此地已经是遍地庙宇,金碧辉煌的大殿之中流光皎洁,底下跪坐了一片僧侣,主位上端坐着一和尚,脸蛋白净,眉心点金漆,端庄如像。

房梁上却坐了一少年,看上去眉宇出尘,双眸却神光灿灿,做远眺之状,眸中倒映着种种景象,纷繁复杂,如流水般飞逝。

不知看了多久,这才见坐在主位上的和尚开口,声音悠扬:

“介杏,如何了”

这少年微微敛目,收了神通,跳下来唱了个大诺,道:

“堂兄,倒是没见什么人出入,只有个少阳修士,从太虚中过去了,应当不会参与到此次大事之中。”

上首被他称作堂兄的和尚神色一阵波动:

“你还是和小时候一个模样,我入了释道,如今是广蝉,不是李介诣了,叫我堂兄不恰当。”

陶介杏那双神光灿灿的眼眨了眨,连忙歉道:

“我随着师尊在岭里修行,没有来过几次红尘,堂兄勿怪……”

广蝉愣了愣,叹气不去管他,道:

“果真厉害,你这身神通全在一目,难怪别人要叫目神通,你才修得,竟然已经有这样的能力,如若是陶老爷子亲自出手,不知有多厉害了。”

“你见的应是郭南杌,他也应当离去的……除此之外还见了什么”

陶介杏直言道:

“远的仿佛有什么东西挡着,我看不清,可江岸边的人日子过得真不错,比北边的人舒服得多,师尊说师出有名,吊民伐罪,这仗不该打。”

这少年似乎真是在山里修道的,话说的很直白,神色也认真,广蝉听得神色一凝,低声道:

“该不该打不是我们来管的,你只跟着我就是。”

陶介杏只好道:

“是!”

这和尚便在主位上思量起来,明明对岸就是李氏,可他的神色没有多少喜悦,而是沉沉的深邃,看向陶介杏:

“介杏…你说…天下果真有知未来而算玄机者么”

陶介杏一愣,答道:

“这有何难术算之事我也会一些,算一算也无妨。”

广蝉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道:

“算这江上,算这南北之争。”

“绝不可能!”

陶介杏一摆袖子,没有半点婉转的余地,断然道:

“堂兄如今修了释,又不修行术算,而是精进器艺,对此道并不了解,可这完全是无需考虑的事情,此地紫府、摩诃云集,别说术算,就连气机都波动不断,更别说成就命神通的紫府不在少数,这些人在术算里都是空的…要算此地的变化,简直是让不识字的小孩读道经,算出来也信不得。”

广蝉越听眉头皱得越紧,问道:

“果真端木奎来了也算不得”

陶介杏没有半点犹豫,答道:

“堂兄想多了,这和道行无关,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薛大人来了也算不得!更遑论修武星在上头,诸多果位移位交织,说句不恭敬的,各位大人也不好拿捏!”

广蝉顿时不多说了,沉沉地低眉:

‘奇怪了……我看戚览堰的心思,明显是知道将有大战,否则也不会调动这样频繁,不会让陶介杏下来…他能向老爷子允诺借用两月,又是如何晓得这样详细的时间呢’

杨锐仪来江边不是一日两日了,甚至已经一年有余,这时间无疑很难拿捏,广蝉久久不语,起身踱步,暗疑起来:

‘治玄榭如今是不是太强势了……诸位大人被明阳之事牵了心神,可曾想过治玄如今势力比当年强盛十倍,赫然是大赵之枢纽,许给我等的凡世,可还是我等的么’

可恍惚之间,已经有怜愍踏破太虚,飞降而下,跪倒在前,急切道:

“禀摩诃,杨锐仪过江了!刘白为将,还跟着那两个明阳子…部众宁婉、文清等人已经围住山稽,治玄榭的命令…要大人直往东南,挡住杨锐仪!”

‘果然!’

广蝉站起身来,眼前一亮,也顾不得什么治玄不治玄了,滚滚的紫火立刻在他的身周焚烧起来,这男子凭空攥出一把长枪,冷声道:

“走!”

霎时间太虚洞响,庞大的金身浮现而出,陶介杏连忙上前,看着自己这位出家的堂兄踏入太虚,突然愣了:

“堂兄这是哪里去……”

广蝉目光阴沉中夹杂着几分热切:

“南下攻魏!”

这少年不明所以,一旁的怜愍却满脸不安,低声道:

“大人…只怕治玄怪罪……”

“怪罪”

广蝉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冷笑,扭头咬牙切齿地道:

“你以为他戚览堰不知道我会南下你以为他不想我南下这贱人早早把我的属下调动出去,就将我安排在这一岸之隔的地界,是拿我背锅呢!”

“反正他下不下命令我都会替他南下,不如下个让我去挡杨锐仪的命令,到时候如果出了什么乱子,杨锐仪使的什么手段…闹出大麻烦来,他通通都甩到我头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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