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地面的藤蔓忽然动了,蛇一般向他缠来。要不是他闪得快,双脚已被缠固在地面上。
南荣赫等人进入镜中世界之后,须陀再无顾忌,动作也轻快起来,同样闪过好几次藤条缠足。
但这鼎炉中的藤蔓不计其数,全动起来,贺灵川和须陀就像踏入巨蛇王国,每一秒都不安全。
南荣赫等人在镜子里看得毛骨悚然,这样的战斗,已经不是他们能够参与的了。
此时墙体忽然簌簌掉土,紧接着飞出一群阴影。
这些东西乍看像飞虫,遮天蔽日,但谁都知道高温的炉子里不太可能有虫类出现。
果然这群东西从镜前飞过,南荣赫等人才发现,这些根本不是活物,而是细小的砂石组成的飞轮,每个仅有拇指大小,一边飞行一边高速自转。
它们首先冲向贺灵川,正好与金甲神将擦肩而过,后者一记重拳打过去,飞轮群随即散开,绕过拳头继续追击贺灵川。
它们掠过金甲神将,就是噌噌噌一阵尖锐刺耳的钻磨声,南荣赫等人都捂紧了耳朵。
金甲神将的胳膊上顿时多了一大片磨痕。
贺灵川爆了句粗,然后道:“砂轮!”
这些玩意儿不就是打磨用的砂轮吗?金甲神将本身就是被无数次精细打磨焠炼过的产品,还会被磨损,这些轮子要是磨在人身上……
用千刀万剐来形容,都太客气。
贺灵川赶紧收起金甲神将。这玩意儿修补起来也得费老多钱了。
砂轮群在半空中一分为二,一群扑向贺灵川,另一群照顾须陀去了。
须陀不慌不忙,待它们飞到近前才一张嘴,喷洒大片黄水。
这里可是熔炉,普通清水没等落地就已经汽化,但须陀喷出来的可不一般,不仅隔热还异常黏稠。
龙族有龙涎,它不服气,也炼出个牛涎来。
飞轮群碰上黄水,就像遇到了粘苍蝇板子,两秒落地。不仅飞不起来,转速还瞬间停滞。
剩下百多个飞轮立刻散开,往它头面进攻。
须陀就地一滚,和着自己的涎水,沾着地上的泥土打了个滚。
等它爬起身来,体表就裹着厚厚一层泥壳,不美观但很实用,飞轮磨在上头火花四溅,但一时半会儿就是破不了防。
眼看飞轮群朝自己而来,贺灵川则是立刻打出一面蛛网。
在盘龙世界,他赤帕高原的大湖上打渔不止十七八次,这个抛网和收网的姿势都非常标准,飞轮群九成以上都被一网打尽。
但这些东西力往一处使,竟要把贺灵川拽飞起来。
他吃了一惊,力沉丹田往回猛拽。
须陀也冲过来帮忙,一口咬住蛛网就往后拖出两三丈。
谁能顶得过它的牛劲儿?
不过贺灵川也听见了噌噌异响:蛛丝竟然顶不住了,被飞轮磨断!
地穴蛛后的蛛网向来以结实闻名,断得这么干脆还是头一遭。木王鼎不愧是仙家宝器,里面一道神通都如此犀利。
事实上,这两道神通都是宝鼎用来研磨丹材的,拿来对付人只是顺便。
幸好这面蛛网一共是内外四层套叠,一时还没被磨穿,贺灵川徒手一招,同时对须陀道一句:“松开。”
须陀突然松劲儿,飞群轮自然顶着蛛网往前猛冲,刹都刹不住。
就在这时,它们正前方居然展开一面圆镜。
飞轮群收不住速度,直接冲入镜内。
这不是摄魂镜,而是昊元金镜。两面镜子都有暂时容留物品的能力,但昊元金镜不能一直将活物安置在镜内空间。
飞轮群不是活物,一旦进入镜内空间,木王鼎就失去了对它们的控制。
它们一下子四散开来,飞得像没头苍蝇,也就形成不了合力。
又切不动蛛网了。
鼎外众人望见这一幕,脸色都不好看。牛仙能对付两大神通也就罢了,贺骁竟然不显狼狈,这就……很让木宿真君丢面子了。
青阳咳了一声:“有妖仙相助,贺骁就不好对付。”
她毫无诚意地替木宿真君挽了个尊,就飞快连下去说话,不让木宿真君有打断的机会:
“盘庆仙君、枭阳真人,请您二位出手!”
她身后立刻有几个身影站出来,显然早就不耐烦了。
要进鼎炉,自然要经过木宿真君同意。后者五官木讷看不出表情,但气场特别僵硬,谁都能感受到祂心情不好。
但木宿真君还是伸手,隔空在几人身上拂过。
他们身上就多出一个鼎形的纹箓,像是纹身。
这是木宿真君赠给他们的免疫标记,可以在鼎炉来去自如,也不受其神通所害。
这几人进去之后,青阳看着身后一对男女,欲言又止。
这两具是贝迦送来的神降之躯,她本有心派入鼎内,但神降的动静太大,或许会引来不必要的关注。毕竟贺骁的大军就在几十里外,那里应该还有不少大能。
何况天神分身的威力,显然比不上仙人亲自出手。
所以她稍事犹豫,决定暂不支派。
鼎内,贺灵川刚跃到一边,神骨项链忽然传出一阵悸动。
入手这件宝物那么久,原来它不止能发热啊?
这种感觉很奇特,好像里头有个意识想要与他沟通,却又不是对话的方式。
贺灵川第一感觉是,大方壶莫非有了意识?
但他立刻又否定了这个想法,不太合理。
紧接着,昊元金镜忽然又在他身边凭空出现,又圆又亮。
不招自来,怎么回事?
须陀一转头就在镜里瞧见了自己的身影,侧了侧头,不明所以。
这是要干嘛?
可是在贺灵川看来,镜中没有任何人的映照,而是另一幅截然不同的画面:
宏伟又气派的城墙、宽阔而繁荣的广场、来去的人潮、洁净的石板路、清朗的天空……
还有立在广场边上,那一棵遮天蔽日的大树!
这是他最熟悉不过的场景:
盘龙城。
战斗这么激烈的时候,突然瞧见盘龙世界,贺灵川也是一怔。不过城里居民行走自若,没人往这里多瞥一眼,显然都没看到他。
神骨项链,或者说大方壶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