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生狂妄,本君沉寂多年,竟不知如今天地的下修竟这般有胆,倒是让本君开了眼。”
商羊神鸟于苍穹之上高声传道:“如若你能接下三招,本君便考虑……”
“真君不必虚张声势,什么三招不三招的。便是十招也灭不了在下。”李元可不愿意和对方多打交道,毕竟是天上曾经盛势的真君,自己眼界必然没有对方宽广,一个不慎被蛊惑了都是有可能的。
“放肆!你也算是我天祁一脉后人,像你这般大逆不道之徒,本君今日就清理门户。”商羊神鸟怒而振翅,无数青羽簌簌抖落,化作漫天的青鸟兽潮滚滚而来,所过之处尽成火海。
李元丝毫不惧,单手两指并拢往眉心处一点,顿时元水光辉浮现,青白二蛇得此助力兴起滔滔大水,浪中还有不少水妖精怪之形鼓动水势与青鸟天火相迎而撞。
“轰~”
滚烫的热浪席卷四方,水火相接之处落下无数未土,堆积成沙成原,逼退水势。
眼见这一幕,李元拂袖扬起,神通催动极致,沁春雨在天穹之上落雨纷纷,灭未土之燥,孕土之木气。
他向前一步踏开,燥热的未土之原上顿时生发出无数嫩绿新芽,这些绿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枝展叶,成为一棵棵十年桃木,东风着意,先上小桃枝。
桃开时春意最浓,雾冥杳杳,万带露浓。
眼见自己一击未灭掉对方,商羊神鸟冷笑道:“原来是接引了位格的九转,还是元水道统。
本君小瞧你了,但这一次我倒要看你如何接下。”
说罢,其双翅挥动,漫天的黄沙如雨落下,如沙漠倾天而下,无数沙土之怪嘶吼奔腾而来。
方圆万里,皆为沙原,疯狂吞噬着元水水域。
李元站在烂漫桃林间,微微抬首看着天上神鸟,轻笑道:“得罪了。”
说罢,他单手隔空一探,心神中默默催动司命天石,喝道:“来!”
顿时九天之上的神鸟身躯为之一滞,随即哀鸣一声,肉身开始急剧缩小。
并且在这个过程中,其心窍处升起一道濛濛白光,那光团之中却是一盏青铜古灯。
“青云昭命金灯!”
这古灯缓缓落入了李元手中,散发出莹莹如玉的白光,他提灯而照天上青鸟商羊,白光落在青鸟身上便使得其身躯逐渐溃散开来,化作丝丝缕缕的未土之气散逸天地中。
“这怎么可能?你竟然能驱使此灯!”青鸟商羊惊怒无比,随即反应道:“你是…玄命钦定之人?”
“不错,在下正是!”李元笑答,“真君纵然神通无边广大,但阁下转世而来,唯留命格,丝毫神通元力不存,即便借用这灵灯之威显化梦境元神,也难达金丹之境,在下自然不惧。
更何况,这灵灯,可不只有未土能用,玄命亦能用之。”
“呵~
那看来你是知道本君的转世之谋了。
小子,你也想求金丹吧?本君知道的可比你几世积攒的记忆都要多。
你求一求我,本君或许心情好了,便会指点你一二如何?这可是无数真修上位求都求不来的机会。”
青鸟商羊蛊惑着他劝说道。
李元闻言轻轻一笑,满林的桃开得极盛,春色落在他的面容上更衬惑动人心的光辉。
“真君纵然知道太多辛秘,可世隔千年万载,哪里有不变的?一味去求去防,只会防不胜防。该勇猛精进之时,那便心无旁骛,一心求位。
该深谋远虑积势暗沉之时,那便广虑八方,精益求精。
我自有我的道,我心一定,路便在脚下。”
听了他这话,已经退化到正常拳头大小的青鸟愣了神,不由动容道:“好一个道心甚坚,我心一定的求道者。
你修元水古道,这是条极其难行之路。
哪怕仍旧位列四水,可真君之主自数万年前便已近乎陨落,不知道隐匿于天地何处苟延残喘去了,说不定比本君如今都要更惨。
元水之道与其他诸水的关系十分微妙,壬、癸、真三水皆占天下水德气运,但元水如若彻底消亡,那世间之水便失源头,尽成死水。
可若元水过强,便会收天下诸水气运,挤占其他水道生存之地。
弱时与癸水争暗势,强时与壬水争大势,且如今的真水之主就是踩着元水得以上位的。当年元水跌落其位,可离不开壬、癸二主的手段。
后来元水落寞,跟随其势的子、亥二水亦没,坎水亦被壬水尽夺其势,壬、癸由此大兴。
但二水难掌水德之众,且二者分属阴阳,难以平衡,便扶持真水证位,用以调和壬癸二水。
就是不知如今天地……”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醒悟过来,纵然是真君气度,也忍不住破口大骂道:“好小子!竟敢蛊惑本君!这仇我记下了,等到本君登位之后定要报今日之辱!”
说罢,它展开双翅就要飞离而去。
李元得了这样多的辛秘,知道它还没有吐露干净,哪里肯放他离去?
当即伸手提起青铜古灯,照亮未央之光,开口道:“真君哪里去?我那玄元世界等候真君大驾光临多时了!”
说罢,青命昭云金灯放出道道未央灵火,将其团团包围住,倒卷而归,囚禁入了古灯之内。
“不肖子孙!逆徒!竟敢如此羞辱本君,待我登位之后,定要千倍万倍的偿还回来!”
那青鸟即便被困于古灯之中,仍旧喋喋不休的怒骂着他,显然其此刻内心愤怒无比。李元却不去管他,只提起青铜古灯,悠悠缓行踏入桃林深处,身影渐渐消失在桃丛里。
漫天桃林也随着一片桃落下,而纷纷消散开来,化归丝丝缕缕的水雾融入未土沙漠之中沉入地下,积蓄为暗河之水,滋养生机。
古春院里,木椅上昏睡过去的陈观缓缓睁开双目,他轻微的晃了下头,回想起梦境中的一幕心中微微不安,下意识的握住那枚古铜钱才敢稍稍细想,为何先祖对他这个后人如此大的敌意?
他究竟做了什么能让先祖如此动容生怒的事情?还有自己再不济也是真修,没有外力干扰,绝不可能会自发做梦,还能梦到未土先祖。
再加上自己体内的未土暗伤越来越盛,这迹象倒像是先祖将要……
想到这里陈观忍住了继续想下去的念头,收起了古钱,长舒一口气,定了念头。无论将来发生什么事,他只需尽力做好眼前当下之事,让祁灵门的未来之路走得更远更久。
他催动了阵法,将整个古春院隔绝于大阵分禁之下,然后拂袖一挥,地上灵光璀璨一片,放眼看去是上百个宝匣灵物,个个皆闪烁着耀眼夺目的灵光,这些灵物便是向家千年之底蕴,十代之积蓄。
当然,寻常的黄品灵物都交由山门其他长老妥善处置,放入门内宝库。
只有珍贵的玄品灵物才能呈现到他面前,由陈观亲自妥善保存,整理归册,最后再放入宗祠秘堂中作为祁灵门的底蕴。
他一一归册整理道:“玄品下阶灵物共计五十六件,其中土德一系十七件,金德一系十二件,水德一系七件,火德六件……
玄品中阶灵物三十八件,其中最为珍贵的便属这西极星陨秘银……
玄品上阶灵物十三件,土德五件,水德两件……
玄品顶阶灵物三件,分别为:梦星真土、丘首灵壤、定仪玄金。
至于地品灵物,唯有一件中阶的戊土玄罡灵沙。
此外还有极品灵丹数十,疗伤之用三十余颗,增补修为法力二十余颗,破境之用十余颗……
各等真丹十四颗,疗伤真丹六颗,精进修为的真丹五颗,延寿真丹两颗,破境真丹一颗。
至于符箓中,极品法符一百零三张,宝箓四十二张。
阵法中的灵阵有一十七套,天品灵阵被遗弃本家族地,余下的灵阵反倒都不如本门珍贵了。
极品法器百余件,至于灵器下品三十八件,中品十四件,上品五件,一件极品都无。
功法典籍中,族史散书共计一万三千册,直通筑基的有十三道,其中以北斗上玄真经七册最为珍贵,来自七星山传承,共分七道功法。
此功倒也算是可以列为门中的珍品了,我倒是记得白家有一人修的也是星道,天资不俗,只是功法残破困于炼气后期多年了。”
想到这里,陈观记起一人,当即就传讯于外,把此人招来。
等待之时,陈观又一一把这些功法典籍、灵物、丹符阵器归类整理好收回随身的储物袋中。
这些东西足足可以造就一方强大的宗族势力,甚至运气好的话都能供养出上位真修。
面对这般大的诱惑,如若没有足够的意志力和一心向着宗门,是根本控制不住内心的贪欲的。
陈观不由得感慨道:“这些灵物之丰厚,哪怕向家私藏了不少,可也足见其底蕴。
向云欢所修禄存星位主管人间财富,向家灵物珍藏之丰也离不开这个原因。看来日后也要多让门中弟子修行此位,积攒底蕴。”
正思量间,门外传来一道女子柔媚的声音,其恭敬拜道:“弟子白子瑶拜见掌门师叔!”
“进来吧。”陈观坐在位上,拂袖一扬院门自开。
门外桃林春色依旧,一位身穿紫纱长裙的女子迈着轻步,踏入院中,只见其面容眉如柳叶,目含春水般荡漾人心,肤若凝脂,体态轻盈,腰似蒲柳软弱无骨,寻常男子看了只怕要深陷其中,纵然是清心寡欲的修士也要暗道一声“好一个狐媚妖孽。”
“不知掌门师叔寻弟子所为何事?”白子瑶轻掩嘴角,笑着盈盈一拜。
“听闻你困于功法残缺,修为久不曾进。我这得了篇上乘功法,特召来传你。”陈观是久经风霜之人,自然不会为美色所动,他伸手一指,浮现一片玉简。“这是得自向家的北斗上玄真经里的《七极天璇真经》,正应你功法道统,足足可以修至筑基四转。”
听闻此言,白子瑶惊喜异常的拿起玉简迅速扫了一遍,喜不自胜的躬身下拜道:“弟子多谢掌门师叔赐我大法!如此恩德弟子铭记终生!”
陈观轻叹一声,“门中弟子经霞光坠天之劫”后,便人数稀少。哪怕过了这数十年来弟子人数补上了不少,可有望真修的少之又少,但凡你们能有修成神通的可能,门中都会尽力相助你们。
只盼望着你们能记得门中师长对你们的爱护之恩,祁灵门的来日终究是要靠你们这些后辈的。
此物是梦星真土,乃是玄品顶阶灵物,我暂且提前赐下,如若你不成也就罢了。如若成了,将来还是要记得偿还宗门的。望你能知我一片苦心。”
说罢,陈观再次拿出那少有的三件玄品顶阶灵物赐予了她。
听闻此言,白子瑶如同在梦里一般不敢相信,寻常练气修士都是哪怕有一件玄品下阶灵物都已经十分难得了。而她竟然能得这玄品顶阶灵物用于突破真修,当即跪在地上恭敬无比的行了三拜九叩大礼,“弟子白子瑶必不负师门所托,必不负师长厚爱!”
陈观见她如此知恩,和声一笑:“去吧,我静待你的好消息。”
等到其退下之后,陈观继续思量起来,如今门内真修加起来也不过十余位出头,还是底蕴太过单薄,这些灵物虽好,可一味堆积于秘堂宝库之中便只是摆设。
唯有用于弟子身上,培育出一代代新的真修,让一个门派有源源不断的顶梁柱,才能更好的传承下去。
可这般以个人私意授予,一次两次还好,他个人威望足够高,自然没人会说什么。但长此以往,必然人心不齐,各自生怨,造成各种不良风气。
看来门中的建制还是要大行改动,毕竟昔年王寻老祖在时,祁灵门需要韬光养晦自然是以保存实力,低调行事为主。
如今霞光已坠,大争之世,若再保守不争,便会失了气运和机会,迟早沦为他人垫脚石。
趁着自己还在,一人威望足够推动改制,要趁早做完这件事,将门中法制宗制改为一方大宗应有之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