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无极沉默良久。
他最擅长的就是仿造各种技术,之前是仿燃帝的,后来是仿太岁的。
除此之外,其他的人类技术他都是看一遍就会。
只有此二者,需要‘仿’,只能山寨。
因为他都是似懂非懂,没有把核心理念搞到,还缺乏‘心法’。
即无理,也缺法,说白了,对于这俩暗逻辑存在,他的学习和理解,只能停留在术的层面。
其实他自己也知道,毕竟懂就是懂,不懂就是不懂。
可他抱有侥幸,认为就算只学到皮毛又如何?一步步来,总要从基础做起。
只要把太岁抓走,来日方长,他总能把太岁的东西都搞到手的。
就像这次,他就打算熔铸太岁。
然而,一次次的失败后,这一次,他迎来了彻头彻尾的打击。
模仿太岁,只会让他与太岁的差距,越来越大!
“学你者生?似你者死?”
“我就是在学你啊,我还加入了自己的理解,并没有完全照搬……”
封无极呢喃着。
高辛轻笑道:“那就更糟糕了,你可别加入自己理解了……学一半,死得更快。”
“啊?”封无极怔怔然。
高辛凝声道:“其实所有核心的东西,在见你第一面的时候,我就传给你了。”
“当时是真心想跟你探讨,可惜你听不懂,甚至昏迷了……然后……”
封无极沉默,然后?然后就是他的人跟太岁打起来。
他知道,那不是什么赛博下蛊,而是高辛掌握的‘理’太过先进和超出人脑承受,继而大脑自我保护屏蔽了。
“你知道别人理解不了,所以随意传授么……”
高辛挑眉:“哈?我是巴不得你们能学会,这就是所有人本该拥有的力量。”
“我一直在致力于寻找让人们觉醒心力的方法,可惜统统失败了。”
“本以为你能理解,毕竟你可是有洞悉神性。”
“奈何连你看不懂暗逻辑,我也没办法了,你终究是凡人的智慧。”
“你……”封无极咬牙。
他也正是因为不信这个邪,才一而再再而三地搞事,想要从太岁身上获得这种超出他理解的知识。
毕竟他看不透的东西,除了燃帝就是太岁。
而燃帝不知在哪,太岁是他能接触到的唯一未知对象,他自然拼命地想要掌控、得到太岁。
然而事实证明,这根本就是他得不到的东西。
不只是实力问题,而是他就算将太岁活捉了,天天研究,也没用。
越学越菜!他辛辛苦苦建立的逻辑库,就是一坨狗屁,他费尽心机仿造的生物兵器,在高辛手中也是随意破坏的玩具。
这样的打击实在太大。
“你到底是怎么悟到的?你才是真正的‘圣觉者’吗?”
高辛平静道:“姑且叫圣觉者吧,就那么悟到的……”
“浑浑噩噩二十年,一朝悟道,我也不知道怎么跟你说,懂就是懂,不懂就是不懂。”
封无极痛苦:“所以,这就是我永远也得不到的真理吗?我不信!我不信!”
只见他的眼神再次充满斗志,他突然飞起,头颅飞速修复。
“我只是……觉悟的还不够。”
“萨利斯罗坦·巴鲁,全视之神,就让我把灵魂卖给你吧……”
他的声音越发空灵,紧接着,连气质都开始蜕变,那双眸子逐渐开始丧失人性。
看别人,就好像在看杂草与螃蟹。
高辛见状一惊,那个什么萨利斯罗坦,不知道什么鬼,但好像就是他神性在内心的具现化人格。
他这是要入魔啊!
不对,是遁入神性!
亦如亚克一样,全面拥抱神性,自我化为神性的工具,存在价值就是展现自身神性的所有特质。
这就更没法交流了,封无极会更极端更不可一世,更无法沟通。因为他脑子里只有绝对的念头,更可以说是完全变了一个人。
高辛急忙吼道:“封无极!你不信,我更不信!”
“我比你还更渴望找到让世人都觉醒的方法!”
“不然你以为我为何给你我的血吸引你的注意?为何与你第一次见面就告诉你暗逻辑?为何一而再再而三地饶你性命?”
“因为我想要的东西,也在你身上!”
“你如此疯狂地想要得到我,不就是希望我的能力与你的洞察神性结合吗?”
“这是可以做到的!”
听到此话,封无极浑身一震,眼眸再次流露出惊异。
“可以做到?”
高辛说道:“你不就是认为你我结合,可以踏上究极生物之路,可以走向终极智慧吗?”
“是的,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虽然你做不到,但是我做得到,我可以学会你的神性。”
“我的思维,是打破人心桎梏的关键钥匙,由此,我学会了亚克的战斗,奎因的先知……这些你应该都看在眼里吧?”
“我觉醒的力量,可以让我得到你们的神性。”
“单纯的洞察神性,无法勘破我的觉醒之路,但是再加上我自己的智慧呢?”
“那条路一定存在,而我只有得到你的洞察,才能找到它。”
封无极愣住,他遁入神性的过程停止了。
他再次拽回了自己的人性,因为高辛说的很有道理,都是摆在明面上的东西。
“你得到我的全视,就可以找到让我也觉醒的方法?”
这种事,他其实也想过,只不过他的骄傲和偏执,让他选择自己获得,而非让高辛获得再传给他。
现如今,他不得不考虑,放下骄傲了。
高辛肃然指着自己的太阳穴:“怎么?你不相信自己心心念念,也想要得到的智慧吗?”
“你没有我的思维,我没有你的洞察,所以我们都找不到那个方法。”
“我不想承诺我一定可以做到,但如果两者合一,还不能开创真正的‘圣觉之道’的话。”
“那么你凭什么相信,单一的洞察神性,可以做到的呢?”
“难道你心里的那个什么沙鲁,比我们两个合起来还要聪明吗?”
这话一语点醒了封无极。
因为这是再直白不过的道理,他的洞悉加太岁如果都不能开创圣觉之道,那他凭什么相信单纯的洞悉可以呢?继而将自己的灵魂都卖给这个神性呢?
而如果可以,那直接跟高辛合作不就行了?为什么还要出卖灵魂呢?
顷刻间,他的人性彻底回归。
从全面拥抱神性丧失自我的边缘,爬了过来。
“不……不是什么沙鲁,他叫萨利斯罗坦·巴鲁!全视之神!”
“是我内心觉醒的神圣,继而让我觉悟了能洞察万物之理,勘破一切表象的力量。”
封无极中二地说。
高辛哈哈一笑:“原来你自号圣觉者,是这个意思?具现出内心的神圣?哈哈,不就是个副人格吗?”
“你无意间用心力,潜意识缔造了一个幻想伙伴。这玩意儿我也有啊,我有一大把……”
“你也算是迈出了一小步吧……但我认为的圣觉,理应是自己就是神圣,最终以自我的力量,扭曲现实。”
“何须出卖自我?你应该在内心掌握他,因为没有人可以在心里战胜我们自己。”
封无极皱眉:“你过于自负了,人最无法掌控的,就是自己的内心。”
“噗嗤……”高辛笑喷。
没想到无比聪明自负,号称觉悟的封无极,却会说出这样的话。
封无极不爽道:“你笑什么?世上谁敢说自己心无杂念?谁敢说自己可以克制人性的欲望?”
“我敢。”高辛淡笑道。
封无极面色古怪:“你?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人贪得无厌。你的内心充满了欲望,你为了变强不择手段,你发动战争才有今天,你竟然说你清心寡欲?”
高辛嗤笑摇头:“我没有说自己清心寡欲,但我可以克制欲望。”
“控制自我,不代表就什么都不去做了,好像显得淡泊空灵,就是掌控了自己似得……怎么?难道你控制自我就是为了表演给别人看的吗?那你岂不是没有掌控‘表现欲’?”
“真正的掌控内心,是要明白自己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可以做,什么做了不会后悔……”
“然后有条不紊,无比秩序,随心所欲地去选择与实现。”
“我为了某个更高的目标,可以克制所有的生理欲望,包括把自己渴到脱水而死。”
说话间,高辛的身体竟然开始流水。
然后他伸出手,手指跟喷水枪一样往外飙体液。
不仅如此,他的手背上,还凭空出现烧伤、割裂伤、撕裂伤。
之后手指微微弯曲,竟然嘎嘣一下,折断了!
然后嘎嘣又回归,长好,细胞飞速愈合,之后又嘎嘣撕裂……
看得封无极一愣一愣的。
高辛淡淡道:“在我的内心,一切欲望都排好了班次,该上班的上班,该靠边站的时候就得靠边站,而不是各种欲望一窝蜂地乱来……那叫失控。”
“我不想恐惧的时候,就绝对不恐惧。我不能睡觉的时候,就肯定不会睡着。我不该受激素影响的时候,就必然不受激素影响……这才是真正的掌控自我。”
“并且还能控制所有的记忆,所有的知识,归纳优化,结合成一个个意识体,自定义编写副人格。”
“我对内心的掌控,甚至已经强大到能反馈身体,扭曲生理上的所有血脉、潜力、资质条件……”
只见高辛的展现还没完,高辛现在的‘太岁体’,比以前的生产力更强了。
他伸出的左手的细胞一阵扭动,竟然变成了虎爪!毛茸茸的,黄棕色的皮毛生长出来,细胞化为了老虎的细胞。
之后细胞又变,绒毛变羽毛,虎爪变鹰爪!
噗嗤一下,手臂更是变成了翅膀,扇动起来。
高辛身上,各种生物特征,不断地呈现又消失,他一个人,仿佛就是一套地球生物衍化史……
封无极彻底骇然,颤抖道:“究究……究极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