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知道,当天李云跟那位朔方谋主之间到底聊了什么,反正李云最后是放他回去了。
而以李云的性格,如果当天谈崩了,没有谈拢,他大概率会翻脸,直接把那位贺先生给扣下来。
他既然没有把贺照给扣下来,就说明他跟贺照之间,一定是谈成了一些事情的。
毕竟,那位贺先生也是聪明人,这个时候只要是明眼人,就都能看得出来,朔方军…前程黯淡。
即便将来,李云吃不掉他们,一个没有巴蜀的关中,也很难给朔方军提供争夺天下的养分了,朔方军,大概率会止步于关中。
将来,至多也就是个割据势力。
而李云李某人,现在保底也是个偏安王朝了,虽然偏安比割据没有强太多,但是至少江南国主,还是稳当一些的。
进了潼关关城外的大帐之后,李云在自己的帅帐里,翻看了九司递过来的消息,看了一会儿之后,他把孟海又叫了过来,详细问了几句。
等孟海汇报了七七八八,他抬头看了看李云,低声道:“上位,赵将军已经从东边回到洛阳附近了,您这里有没有什么安排?”
李云抬头看了看孟海,笑了笑:“这个事,是我当初应下他的,他当然要回来,他既然回来了,就让他主持北线跟河东军的战事。”
“孟青…做他的副将罢。”
说到这里,他看了看孟海,淡淡的说道:“小孟还太年轻,这样的场面,他一个人撑不住的,万一出了什么问题,将来也会有大麻烦。”
孟海深深低头,开口道:“上位,属下要是有半点这些心思,便是瞎了心了!”
李云摆了摆手,没有在意他的话,而是继续问道:“北线的战事,现在在按照计划进行?”
“是。”
孟海深呼吸了一口气,连忙说道:“按照上位的安排,趁着潼关这里的战事激烈,北线的战线一退再退,此时河东军已经笃定了我们北线兵力空虚。”
李云淡淡的说道:“实际上,我们在北线的兵力,也的确不多。”
他的目光落在地图上,缓缓说道:“再过个五六天,七八天时间,朔方军在关外的残部,说不定就会跟河东军汇合,到时候,应该就是北线决战的时候了,孟海。”
“九司把我的话递给孟青,还有赵成。”
“十日之后,我们江东军,跟他们在怀州决战,这一战,要定鼎中原。”
说完这句话,李云的注意力落在地图上,目光炽热。
到这个时候,他这一两个月的辛苦布局,总算是有了一些着落,北线的这一仗要是能打好了,不管是河东军,还是朔方军,都要被打的几年之内,不敢窥视中原!
孟海深深低头:“是,属下这就去办!”
他对着李云低头抱拳,然后扭头大步离开。
李云背着手,在自己的帅帐里来回走了几圈,又让人把余野叫了过来。
余野很快到了李云的帅帐之中,他对着李云深深抱拳行礼。
“上位!”
李云拍了拍他的肩膀,拉着他坐下,等到余野落座之后,李云轻声说道:“潼关这里,现在有多少兵力,你知道么?”
余野想了想,开口道:“先后好几拨援兵,此时潼关关外,咱们已经有四五万的兵力了。”
李云缓缓点头,开口道:“我给你留一万,你替我继续守着潼关。”
余野猛的抬头看着李云,有些愕然:“上位,这…”
李云神色平静,开口道:“西线与北线的战场,并不很远,主战场变动,有什么稀奇?”
“你听好了。”
李某人看着他,郑重的说道:“我的只要你守住半个月时间,半个月里,如果潼关里头的朔方军没动,那么半个月后,他们再有动作,你直接后撤就是,不必理会。”
“这半个月里,他们如果有动作,你部,就要守住他们,坚持到半个月。”
余野想了想,正要说话,李云看着他,笑着说道:“你别着急,我有个办法教给你。”
余野低头:“上位吩咐。”
李云沉声道:“我们人走,锅不走,现在每天该起多少灶,你们后续还起多少灶,关城里的朔方军出不来,他们只能看炊烟,唬住他们一段时间,问题不大。”
“我领兵离开的时候,尽量选在晚上。”
说到这里,李云默默说道:“我觉得,唬住他们一段时间,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
余野想了想,然后问道:“上位,您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就在这三两天。”
余野想了想,开口说道:“没有问题。”
“留下来的这一万人里,属下想要领着自己的本部兵马,本部兵马,用起来顺手。”
说到这里,他抬头看着李云,开口道:“无论如何,属下一定给上位守住半个月时间!”
余野停顿了一下,咬牙道:“上位,万一属下有什么不测,孙有田的一子一女…”
他对着李云抱拳行礼。
“还请上位帮忙照看照看!”
李云抬头看了看他,哑然一笑:“怎么交托家事,还不是自家的家事?”
余野低着头,没有说话。
李云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笑道:“放心,放心,我觉得…那位韦大将军,没有那么大的胆子,你放心大胆的守在这里就是,现在每天做什么,往后每天还是做什么,该派人出去巡逻就派人出去巡逻。”
“不要漏了怯。”
余野低头道:“上位放心,属下虽然打起仗来莽撞了一些,但是不是傻子,该做的事情,属下都会去做。”
李云默默点头,开口说道:“那好。”
“守住潼关十五天,我算你部一个大功。”
“最少,也要守住…十天。”
李云看着他,沉声道:“十天以下,便是你余野的罪过。”
“末将遵命!”
两天之后的一个夜里,李云带着潼关关外的大部分兵力,趁着夜黑风高,悄无声息的离开了潼关。
这支军队,一路往北,直直的扑向北边的朔方以及河东的“联军”
如果此时,是两军对垒,李云这种计策,是不太行得通的,毕竟双方都有探子,也都有斥候,距离又这么近,大规模兵力调动,是很难瞒过敌人的。
但是此时,潼关关城,被死死地看住,任何人都不得出入,这种情况下,潼关之中朔方军的消息获取能力,就会大打折扣。
而这个计划,也就有了实现的可能性。
李云领着近四万江东精锐,从潼关离开之后,几乎昼夜兼程,只一天时间,便走了七十里路,在出发之后的第二天傍晚时分,抵达了河东道降州虞乡。
当天夜里,在降州与朔方军纠缠的李正公孙皓,领着己部万余人,成功与李云汇合。
李正带着公孙皓一路,进到了李云的帅帐之中,他们二人,一前一后对着李云抱拳行礼,都是口称上位。
李云看了看李正,没有跟李正说话,而是看了一眼公孙皓,笑着说道:“公孙将军,咱们许久未见了。”
公孙皓深深低头,开口说道:“是,许久不曾有幸见到王上了。”
李云笑着问道:“令公子呢?寻到将军了没有?”
他的儿子在他到了江东之后不就,就被做了顺水人情,也送到了江东,被李云安排,让他进入军中,投奔了公孙皓。
公孙皓深深低头:“回上位,犬子现在军中,任斥候营校尉。”
李云看了一眼李正,皱眉道:“怎么回事?不给公孙公子,安排个好差事?”
李正正要说话,公孙皓便接话道:“上位,李将军原先是让犬子跟在他身边,做个随军参谋,是属下与犬子,一致决定,应当从军中的兵丁开始做起。”
“因此,才安排他进了斥候营。”
“犬子进了斥候营之后,长进很大,在岭南的时候,他当时只是副旅帅,便大破岭南军一整个校尉营。”
李云很有耐心,一直等到公孙皓说完,他才对着公孙皓和李正招了招手,开口道:“都过来看。”
他的手指,点在地图上,缓缓说道:“三日之内,我们能够抵达这里,抵达之后,五日能拿下来。”
“那么南下的这支河东军,便有来无回。”
“朔方军想要脱身,恐怕也要付出不小代价。”
二人看着李云手指的方向,赫然是位于怀州正北方向的泽州。
河东道泽州。
李正老聂地图,喃喃道:“这…”
“有三四百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