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真的不务正业  第八百三十三章 大明要战胜的从来都只有自己

类别: 历史 | 两宋元明 | 朕真的不务正业   作者:吾谁与归  书名:朕真的不务正业  更新时间:2025-02-27
 
李贽是一个狂夫,作为一个儒生,他居然敢质疑孔夫子,这简直是大逆不道,但李贽非常清楚的知道,要让儒学不再成为革故鼎新的桎梏,就必须先从儒学的至圣先师,孔子开始。

因为孔夫子是旧儒学的经典和偶像,即便是夫子生前,一再反对自己成为经典和偶像,但最终他还是成了至圣先师。

矫枉必过正,他对孔子的尖锐批评,必然会让他饱受争议,但那又如何呢?

只要人们开始思考,孔子的话是否还适应当下的时代,这就足够了。

一个文明的圣人,在他适用的时代结束后,给文明留下的必然是桎梏与枷锁,就算孔夫子真的是圣人,他能后知五百年,他的理论、他的思潮在第五百零一年的时候,就已经开始落后。

孔子本人清楚的看到了这一天,他反复对学生们强调:‘人能弘道,非道弘人’,人能够把道发扬光大,而不是道能来弘扬人。

在人和道的关系中,人是活的,道才是活的,人可以通过自身的努力,学习、实践、思考,不断的传播、弘扬、发展道,道不会自发的变得伟大或者高尚;

人若是死的,道就是死的,当儒学士开始述而不作的时候,人就死了,道也就死了。

孔子说:吾有知乎哉?无知也。有鄙夫问于我,空空如也,我叩其两端而竭焉;

我真的什么都知道吗?如果这样想,才是无知,没有人可以无所不知,那是虚妄的。有一个粗鄙的人来问我,我对他所问的问题,本来一无所知,我也要从问题的正反两个方面去探求,直到把问题解决清楚为止。

觉得自己什么都懂,其实什么都不懂;不是自己擅长的地方,要虚心求教。

连事鬼神的商王,都觉得祖宗也不是无所不能的,要自行修改占卜的结果。

孔子从来没想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全知全能的圣人,因为他知道不存在这样的人,他反对一切都懂,反对将一个人神圣化,他知道人不是圣,他的思潮、理论都有他自己的时代局限性。

所以孔子说:若圣与仁,则吾岂敢?抑为之不厌,诲人不倦,则可谓云尔已矣。

当弟子称孔夫子为圣者时,孔子明确否认了这种说辞,因为孔子并不想成为文明前进的桎梏和枷锁,但不幸的是,现在孔夫子确实成为桎梏和枷锁。

数千年前的理论,被因循守旧者奉若圭臬;他的正确性不可以被质疑,甚至解读他的话都视为对圣人的不敬;他被捧上了神坛,成为他最不想成为的那个偶像。

这何尝不是儒生对夫子的背叛。

李贽所求者,乃一个可拥戴亦可质疑,能钻研亦容戏谑儒学夫子之世道,不过是想令夫子自神坛而下,复归先师本相,故奔走讲学,但得一人心契,便不负经年苦功。

这可能是思想发展历史上的永恒困境,当一种思潮,被制度性的收编为权威,其原初的批判性,便再也无法保持,这或许正是矫枉必过正这句话的历史现实。

思想史的发展史,总是充斥着各种各样的翻烧饼,完全否定反对过去,在时光的长河中,再去认识过去,最终达到另外一种共识,这种否定之否定规律被称之为翻烧饼。

同样,李贽的讲学聚谈,也充斥着对今日世界的思考。

刘吉面色复杂地说道:“价值和价格之间的分歧,会慢慢形成一个鸿沟,这种分歧,就是朘剥的过程,朘剥他人的劳动、朘剥他人的时间、朘剥他人的人生。”

“以前王司徒说,白银都是百姓的血汗钱,诚如是也。人一生的劳动、实践、人生的意义,都浓缩在了一枚枚的银币之中,谁占有了它,谁就获得了这一切。”

“这就是利润可怕威能的根本,商品经济的发展,加速推动着这一切。”

刘吉对李贽的看法非常的认可,因为他看到过血淋淋的例子。

西非黄金海岸的带血黄金、尸山血海中托举而出的白银、秘鲁种植园里尸骨累累中孕育的可可,都是李贽‘利润就是朘剥,朘剥就是利润’的真实注脚。

“价值和价格的分歧,也是一个永恒的矛盾。”王谦对李贽的这番言谈,也是非常的赞同,他掌管燕兴楼,燕兴楼里,价值和价格的分歧,更加扭曲。

一些烂票,比如船龄已经到时限的三桅夹板船,也有人在里面做局设套,就是有人相信,大明工匠们可以巧夺天工或者用铜包木,可以延长船龄,冲进去追涨,后被彻底套在了山巅之上。

傻子太多了,骗子根本不够用,就是燕兴楼交易行的基本情况。

李贽有自己的局限性,就像他用孔子反对孔子一样,他猛烈抨击异化后的儒学,但未提出系统性的替代方案,‘穿衣吃饭即是人伦物理’的世俗化主张,并不足以搭建新的理论框架。

李贽做的事儿,一直以来就很明确,他是个批评家,他更多是在破坏性启蒙,而非建设性改革。

刘吉、王谦、叶向高、熊廷弼、姚光铭等人,对这个分歧,似乎也是束手无策,没有太好的办法,王谦思前想后,发现这个分歧,好像,只能维持足够的增量,才能弥补,一旦增量无法维持,立刻天崩地裂。

“所以丁亥学制才重要。”叶向高忽然对着在场的所有人说道:“教育,培养更多的人才,这是唯一的解法。”

“咦?对啊。”王谦眉头一挑,他发现叶向高是有点东西的,他比王谦看的还要清楚几分。

王谦知道老爹提出的落日计划新日运河,王崇古认为新日运河的修建,才代表着大明成为了新的日不落帝国。

但叶向高这么一说,王谦倒是认为,丁亥学制如果能够实现,才是真正的新日。

丁亥学制,是一整套以普及教育为目的的学制,整个设计十分复杂,投入以百年去衡量,最终的目的是让每个人都有学上,这是一个巨大的投入,也是张居正皇权圣恩叙事的核心。

而叶向高恍然发现,价值与价格之间的分歧会随着时间扩大,如何将这种分歧收窄,唯一的办法就是拥有足够多的增量,这是显而易见的,只有维持足够多的增量,价值和价格的分歧,才不会把整个大明给拆了。

而维持增量的办法,一个是海外开拓,一个则是提升生产力,海外开拓如火如荼,那么提升生产力,最终还是要落到理工科的人才之上。

皇家格物院、理工学堂、九龙大学堂、工匠实业学堂、译学馆、海事学院,这些都是高等教育,各省首府师范学院、各级师范学院、蒙学堂、小学堂、普通中学堂、高等中学堂是基础教育。

丁亥学制一旦能够成功,哪怕是海外开拓能力不足,但依旧可以提供另外一种解决办法,生产力提高。

李贽就是一个批评家,他就只负责破坏式的启蒙,但以陛下为首的大明朝廷,在进行系统性的建设,来解决问题。

丁亥学制,可以培养新式官僚、维护大明朝廷的威权、支撑工业化的需要、为长期规划储备人才、维护大明的文化主权、兼容百家之长等等意义,王谦恍然觉得,对丁亥学制的重视,要超过新日运河,这才真正的新日。

刘吉回到了会同馆驿,今天在太白楼的应酬,纠正了他一个看法,他之前觉得,大明不如泰西有活力,这是一种错谬,事实上,大明正在浴火重生,涅槃之后,活力要远超泰西。

只要大明坚持走在培养理工人才的路上,大明就一直可以维持这种恐怖的活力。

次日的清晨,刘吉等在了左顺门,等待面圣,在一对对的小黄门传下了陛下的天语纶音后,刘吉一步步的踏上了月台,走进了文华殿内。

刘吉五拜三叩首,俯首帖耳的说道:“臣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臣奉君命远渡重洋,今岁,臣带回白银632万两、黄金11万两,硝石一百四十万斤,可可三百万斤、两万桶棕榈油、一千二百万斤的方糖、一百三十万斤鱼油、一千八百瓶金鸡纳霜,还有一些鸡。”

此言一出,文华殿里的廷臣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主要是议论刘吉提到的那些鸡。

黎牙实的说辞是成立的,大明如此发展五十年,怕是全世界都只能种地、放牧、挖矿养着大明人了,而这一切的代价,是大明生产出来的世界性商品与世界处于悲惨世界,关键是,连种地都种不过大明人!

苦一苦方外夷人,骂名陛下来担,正在变成现实。

“免礼。”朱翊钧惊讶的说道:“这只鸡,是怎么回事儿?”

刘吉俯首说道:“这是英格兰王室用的一种斗鸡,臣买了几十只,在船上养着玩,发现它吃得少长得快,还特别能下蛋,就拿回来,献给陛下了。”

刘吉也不知道有没有用,但陛下对渡渡鸟很上心,所以他就开始注意把一些家禽带回来,送进农学院进行育种。

“不错,下次见到就抓回来一些,有用没用,先养养看,大司农自会找到它们的用途。”朱翊钧十分确信的点头说道。

有没有用再说,先拿回来,这个思路是十分正确的。

英格兰王室喜欢斗鸡这件事,朱翊钧也是第一次知道,

朱翊钧对如何培育肉种鸡和蛋种鸡,并不是特别了解,但是没关系,农学院的农学博士对育种这方面,还是非常熟悉的,每多一种鸡,就多一份多样性。

比如之前,安东尼奥就带了一种意大利的白色鸡名叫里窝那鸡,这种鸡来自于意大利托斯卡纳大区的里窝那市。

这种白色的蛋种鸡,一年可以产蛋八十多个,农学院培育的最优秀的品种,在营养充足的时候,最多能达到112个,一家如果养四到五只这样的白色蛋种鸡,一家用的鸡蛋,基本就可以保证了。

这还不是这种里窝那鸡的极限,不断的选育优秀的里窝那鸡,产蛋量会进一步的提高,而且大明也培育了自己一系列的蛋种鸡,比如京红鸡、江西鸡等等。

刘吉讲了一堆的海外的故事,廷臣们颇为惊讶,大明皇帝反而情绪非常的稳定,这实在是太正常了,相比较之下,大明的种植园经济就显得极其温和了。

“陛下臣舟四方履大洋贸易往来,发现了一件事,那就是被折断的脊梁,难以接续,从吕宋到墨西哥、印加古国、西非黄金海外,都是如此。”刘吉面色沉痛的说道:“这些被征服的地方,国民甚至主动为殖民者的罪行分辨。”

“臣无法理解,但臣以为,被打倒了,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刘吉这番话让文华殿里非常的安静,其实这番话有点大逆不道,南宋把天下亡在胡虏手中,朱元璋从一个破碗开始,再造中华,的确再次站了起来。

但这种天命所归,再次站起来的神话,真的可以再来一遍吗?被打断的脊梁,真的能再次挺起来吗?

朱元璋的出现是历史的必然,还是一种幸运的偶然,显然刘吉甚至认为,这是一种幸运的偶然。

毕竟泰西的罗马,真的没有闪电般归来。

“胜利者一定不会被审判,甚至不会被道德谴责。”朱翊钧沉默了片刻,总结性的说道。

“陛下,臣以为,应当严格限制采煤、焦炭、钢铁、造船、蒸汽机、种鸡、菌种等生产技术的外流。”张居正听了半天,出班俯首说道:“如果可以的话,永乐大典简要本三十二卷,也不许译文海外刊行。”

张居正早就是极端保守派的头子了。

他不止一次反对大明皇帝过于激进的政令,而且还颇有成效,他既不开放,更不包容,甚至排外,他认为所有的蛮夷,永远都维持在没有完成国朝构建的地步,才最符合大明的利益。

这样一来,大明就可以永远从海外强取豪夺,承担大明革故鼎新的代价。

“之前的禁令只限制铁马,现在要扩大了吗?”王崇古面色犹豫的说道:“铁马这个还好控制,但是这造船这件事,大明要对外销售船只,泰西的红毛番们,拿到了船,也可以照猫画虎,即便是画的不像,也可以一点点的补全。”

王崇古觉得这么封锁其实没什么用,因为泰西可以通过逆向工程,学会制造大明的货物。

张居正立刻说道:“能拖一日是一日。”

沈鲤坐直了身子,左右看了看,才开口说道:“我觉得元辅的提议是极好的,何必呢,教会了徒弟饿死了师傅,理当如此,有限制,比没限制好。”

“我赞同。”张学颜作为新的阁老,表达了他的意见,大明官厂可是大明国朝收入的主要构成,技术领先一日就能多赚一点垄断的利润。

工部尚书汪道昆表达了自己的看法,他笑着说道:“其实王次辅担心的事,一般不会发生,因为泰西购买了大明的五桅过洋船,时至今日,都无法仿造,依旧需要重金从大明购入。”

“只要大明有意识去保密,想要全部学会,那得百年时光了。”

“比如丝绸,泰西拿了大明的生丝,织造的丝绸,实在是一言难尽,大明生丝禁令、丝绸出口后,泰西、南北美洲,所有的丝绸作坊,全都关门了。”

汪道昆负责这个事儿,他觉得王崇古的担心不算错,但时间跨度以百年计算。

朱翊钧思考了一下说道:“诸位爱卿所言,朕都听到了,大明刻意保密的话,泰西追赶要以百年去计算,如果这百年时间大明原地踏步,甚至是不进反退,那只能说明,是咱们大明的内部出现了巨大的问题。”

“大明要战胜的从来都只有自己,他人不由我,枉费亦执着。”

“就这么定了,下章工部、北镇抚司,按五等保密级别来做,轻则抄家,重则满门。”

大明是当下名至实归的天朝上国,朱翊钧是至高无上的大明皇帝,即便如此,他能做的也只是做好自己,他人如何活,也不完全由着他的意志而行动。

朱翊钧也不开放,更不包容,他就是个大明皇帝,没兴趣做什么人类文明的先知、万王之王、天可汗、四海一统之大君之类的东西,作为一个大明皇帝,他当然大明优先。

徐贞明作为大司农,培育出了一种两只手指粗,一扎长的甜口番薯,这种番薯质地紧实,没有那么多的纤维,味道极佳,朱翊钧吃了都说好!

要不是大医官怕皇帝胃酸,拦着不让吃那么多,那蒸出来的一大盘,朱翊钧能吃的干干净净。

这可是大明农学博士们,脚踏实地、风里来雨里去,辛辛苦苦培育的,朱翊钧怎么可能轻易把种苗就赏赐出去呢?好东西才不给外人吃,大明人自己吃就够了。

“大光明教的大牧首马丽昂,攻占了勒阿弗尔港,这个港口位于塞纳河的出海口,法兰西的都城巴黎,也在塞纳河上。”刘吉说起了大光明教马丽昂的动作。

马丽昂刚回到泰西,第二天就直接召集了教徒、信众以及自由骑士团的骑士,宣布了进攻了勒阿弗尔的命令,在三个月后,大光明教攻破了勒阿弗尔港,并且稳定的占据了那里。

塞纳河和大明长江一样,如果巴黎等价比作南京,那么勒阿弗尔,就是大明的松江府。

“自由骑士团的作战如此勇猛吗?”朱翊钧惊讶无比的说道,松江府要是陷落,朱翊钧要立刻马上准备亲征,让贼人占据一天,就是大明的耻辱。

刘吉摇头说道:“是里应外合,马丽昂的父亲,蒙莫朗西公爵说服了当地的领主,没有过多的抵抗,而法兰西王室并没有做出进一步的反应,似乎没人在意勒阿弗尔落入了大光明教的手里。”

现在的法兰西王室处于绝对的混乱之中,王太后凯瑟琳就是再有能耐,王室绝嗣,无人继承的情况下,凯瑟琳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了。

她只能坚持到法兰西各地巡视游说,试图争取民众对国王的支持,但收效甚微,因为国王做的真的太过分了。

而现在的法兰西国王,甜点国王亨利三世,偏爱男宠,这些争奇斗艳的佳丽,把整个巴黎,弄得乌烟瘴气。

“她正在向自己的目标前进,朕只能祝福她成功,当然看起来希望渺茫。”朱翊钧对这件事并不是特别重视,照例给出了祝福。

刘吉俯首说道:“大光明教希望大明可以分发一些货物到勒阿弗尔港,这样一来,勒阿弗尔就有了货物集散的优势,能给所有人交代了,而大光明教为大明在海外设立的明馆,提供方便。”

刘吉详细的解释了一下这个交换,既不是要求大明降低商品的价格,也不是要求大明无偿援助,仅仅是让大明支持一点商品,法兰西是个传统的陆权王国,对于海贸并不重视,海贸的规模远不如英格兰、尼德兰、葡萄牙和西班牙。

这看起来有点开门揖盗,大明甚至不用坚船利炮,就打开了法兰西的国门,将货物倾销到了法兰西,但对法兰西而言,少了二道贩子,这些货物,反而会给法兰西注入新的活力。

对于大明而言,除了收获一大片的市场之外,还能获得大光明教对明馆的支持。

明馆的建立,有的地方顺利无比,有的地方,得偷偷摸摸的进行,这一点,刘吉在向皇帝复命的时候,就介绍的很清楚了。

朱翊钧思索再三,才点头说道:“无不可,大明环球商队,可以前往勒阿弗尔城集散,但是马丽昂必须要保证大明商船的安全。”

“臣遵旨。”刘吉俯首领命,大明商船是仗剑行商,大明商船的安全,从始至终,都是用自己的剑保护自己的安全,即便是在里斯本也是如此,泰西这些番夷,根本指望不上。

费利佩号称日不落之主,拥有无敌舰队,连家门口直布罗陀海峡的海盗,都解决不了。

但刘吉没有纠正陛下的想法,这就提供了做事的合理性,有的时候,有些事就是干涉的理由,大明的明馆要做的买卖,从一开始就是取而代之的小买卖。

刘吉说完了自己要说的事儿,再次参加了一次廷议,这让刘吉胆战心惊,他才知道,大明明公们吵得这么凶。

比如为了清汰冗员这件事,明公们吵架都快把文华殿的屋顶给掀了。

对于清汰冗员这件事,大明的明公们,都非常的支持,但是清汰冗员的具体办法,大家发生了非常严重的分歧,按照周良寅在山西的实践经验而言,清汰先清汰过去的晋党裙带,这样一来速度最快。

这一次王崇古没有把晋党直接卖了,而是面红耳赤的据理力争。

晋党早就被杀了几轮,已经散架了,再这么杀下去,恐怕会寒了忠君体国的臣工之心,晋党不是全员反贼,也有忠君体国之辈,王家屏干的也不差,至少当初葛守礼那些弟子们,从来没想过僭越主上威福之权。

基于这个现状,王崇古的意思是,清汰到哪个部门就直接全部清汰,一个不留。

王崇古大声的说道:“周良寅还是年轻!”

“这一个衙门需要清汰掉二十个人,哪怕是精准的清汰掉了他们,周良寅得到了二十个恨到咬牙切齿的敌人,剩下的八十个人,也不会齐心协力,毕竟坏别人的好事,比干好自己的容易,很容易掀起地方衙门的党争。”

“这八十个人因为畏惧被清汰,只会互相下绊子,反而效率低下。”

“不如这样,清汰到哪个衙门,这一百个人,全都裁撤,一个不留,然后招五十个新人,再从之前的一百人里选出十个人来,带着这五十个新人干活,这些老人获得了更高的地位,这五十个新人有了活儿,都从清汰中,受益良多。”

“咦?!”张居正冷静了下来,忽然发现王崇古的这个法子,似乎比周良寅的办法更快,而且效率更高,他立刻说道:“王次辅,高见啊!就这么来。”

刘吉缩了缩身子,这些读书人的脑子是真的厉害,这吵了几句,立刻就拿出了一个看起来可行,而且实际执行只要雷厉风行,似乎也能成功。

他再也不说大明缺乏活力了,大明从来不缺办法。

“停停停,此事暂且不议。”朱翊钧伸出断了元辅次辅之争,开口说道:“先生、次辅,不要心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现在急匆匆的清汰,这地方衙门,换来换去,不还是那帮人吗?变过吗?”

“等到丁亥学制、吏举法稍有成效,再议不急,先让周良寅在山西干着,多积累点经验来。”

太心急了,比他这个皇帝还要心急!

王崇古的办法很好,但眼下不合适,大动干戈一番,最后还是原汤化原食,新瓶装老酒,吏举法和丁亥学制的逐渐推行,才具有普遍清汰的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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